付婉兮一臉慶幸神色,動作麻利地將桌案上的奏狀先行移送到旁側的矮几上放著,隨後又取出懷中巾帕,清理桌上的墨汁。
“娘娘請到貴妃榻上歇息片刻,別讓墨汁染上娘娘這身好衣裳了。”
鄒氏默然,退出桌案後,讓出位置給付婉兮清理檯面。
付婉兮趁著她轉身走向矮几的功夫,面不改色地取出仿製出的那方鎮紙,替換掉原先的那一塊; 繼而抽出懷中另一方乾淨的白色巾帕,用青龍玉璽在上面按下璽印,又將刻有青龍的璽身,在墨汁中滾了一圈,將潔淨的巾帕覆在玉璽周身。
迅捷地做完這一切時,鄒氏正好坐到了貴妃榻上,目光掃了過來,百無聊賴地看著付婉兮用巾帕清理墨汁。
桌面上多餘的墨汁,被粗略地清理過後,還剩下不少墨印,鄒氏將殿外候著的宮婢叫了進來,讓她們弄些皂角水來清理桌案。
當兩名宮婢端著皂角水和擦洗的巾帕走到臺前,瞧見那方青龍玉璽變成了黑龍玉璽時,齊齊看向付婉兮。
付婉兮將黑魆魆的兩手一攤,轉頭朝著閉目養神的鄒氏看了一眼,兩名宮婢便低下頭來,默默擦洗玉璽和桌案,全然不敢出聲。
收拾好桌案以後,付婉兮正要出聲請鄒氏移步案前,卻見她躺在榻上雙目緊閉,已然從先前的閉目養神,進入了酣然入睡的狀態。
她便沒再打擾,悄然出了殿外,讓劉嬤嬤隨侍,聲稱回寧園換身衣裳再來。
劉嬤嬤直言:“付司藥今日的湯藥既已送到,就不必再來了。娘娘有我一人侍奉即可。”
付婉兮急於求證那方鎮紙中的秘密,此刻劉嬤嬤趕她走,自是心中暗喜。
回到寧園後,付婉兮關上房門,打開了側房內的窗戶,將那方鎮紙高舉手中,對著陽光仔細觀察。
這一瞧,倒讓她有些意外,外層看著並不清透的這方玉鎮紙,經由強光照射,裡間的紋絡卻清晰可見。
沒想到無需用皮繩蘸取水解玉砂切開玉鎮紙,便能輕易看透此物。早知如此,也不用費這許多功夫偷樑換柱了。
瞧了許久,也沒能在這方玉鎮紙中見到她期待中的那抹玄色。
付婉兮心中計較著,眼下還剩下那方玉璽,以及那楠木桌案尚未排查。
而鄒氏已經答應移居鳴鸞殿,最多帶走青龍玉璽,楠木桌案必不會一同搬走。
她只需等上兩日,透過鄒氏的症狀反應,便能確認楠木桌案是否內藏乾坤。
付婉兮將拓印了玉璽模樣的巾帕取出,將圖樣畫在紙上,同樣標註好尺寸,成色,找來龐濯,將此圖交予他手中。
龐濯看著那份圖紙,一時犯了難:“坊間不缺能工巧匠,這青龍玉璽的雕刻並不難,難的是找到與之一模一樣的成色,這玉璽不比鎮紙,它是日日經手之物,一旦被替換,極容易被人識破......”
付婉兮卻神情堅定:“此物我一定要弄到手,沒有退路。”
龐濯倒不是懼怕自己東窗事發,他只擔心眼前柔弱無依的她,要獨自面對這宮中的明槍暗箭,稍不留神,便會輸得一敗塗地,屍骨無存。
她既然無畏向前,他亦會盡力護她周全。
龐濯應下此事,兩人又互相叮囑對方一番後,便各自離去。
就在付婉兮等待龐濯將玉璽仿製出來的這段時日,宮中突然傳出一個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的訊息。
夜晚巡防的御林軍,在養元殿坍塌後的地道中,救出了身穿內侍服的當朝左相—程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