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婉兮心頭一跳,伸手探進袖中,摸出匕首向身旁刺去,卻被對方按住手腕。
“付姑娘,是我。方才一時情急,唐突了付姑娘,還請見諒。龐某是來送此物的。”
說著,便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黑布包裹之物。
付婉兮著實被他嚇了一跳,但見他說話都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想來應是他時間緊迫,也不好責怪,收好匕首,接過他遞來的一塊沉甸甸的布包。
付婉兮揭開外層的布角,露出裡層的一方白玉鎮紙,很是滿意:“成色可說是一模一樣,龐公子費心了。”
龐濯又向她解釋,要想切開此物,需用皮繩鋸,不斷淋水,拌著解玉砂的法子才可做到。
不等付婉兮多問他一句這解玉砂從何而來,他便忙著辭別,趁著四周無人注意,匆匆離開了寧園。
付婉兮心生愁苦,此物並不清透,若想借助玉石透光的法子,用光線驗看裡面是否藏有東西,倒還真不一定準確。
眼下又不知這解玉砂是何物,待她找到這切開玉鎮紙的法子,皇太后怕是已經病入膏肓,無可救藥了。
她決意還是先用此物,將那白玉鎮紙替換過來再談其他。
第二日清晨,付婉兮端著湯藥進到議政殿時,鄒氏剛下朝用完早膳,劉嬤嬤正張羅著僕婢,將剩餘菜餚撤下。
付婉兮將湯藥放到鄒氏歇息的矮几上後,正愁不知該以何種藉口留下時,鄒氏開口道:“你先別急著走,為本宮研墨去。整日一個人對著那些奏狀,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也甚是無趣。”
付婉兮神色平靜地乖巧應下。
劉嬤嬤驚訝於付婉兮竟能在短短幾日的時間,哄得娘娘如此看重她,心中頓生危機感,諂笑著應和道:“娘娘若是想找人解解悶,老奴隨時都在。”
鄒氏回過頭,直視她道:“劉嬤嬤可知,何為夏蟲不可語冰?”
“冰?”
劉嬤嬤一怔:“冰的話,老奴倒是知曉怎麼來的,雨冰......是何種稀奇之物?”
鄒氏長嘆一聲:“嬤嬤若能多識點字,本宮何需找其他人?”
她起身行到批閱奏狀的長案後,付婉兮緩步跟上,站在一旁為她靜靜研墨。
劉嬤嬤自覺見識淺薄,不能為娘娘解憂,憾然退出了殿外候著,心中對付婉兮能夠親近太后娘娘羨慕得緊。
付婉兮研墨時,時不時地應答一兩句鄒氏提的問題,她審慎的態度,讓鄒氏更對她心生好感。
付婉兮研好墨汁,趁她扭頭翻找奏狀時,將箕形歙硯,往她袖口處推了幾分。
鄒氏抬袖拂過檯面時,袖口勾住硯臺,墨汁被打翻,潑灑得檯面一片漆黑。
“娘娘當心。”
墨汁被打翻前的一瞬,付婉兮出聲提醒;墨汁被打翻後,她又連聲致歉。
“是下官疏忽大意了,弄髒了娘娘的案臺和奏狀。”
鄒氏瞧見她身前被墨汁染得黑白斑駁,自己身上倒是未沾一滴,開口道:“也不怪你,是本宮忘記了硯臺的存在,倒是讓墨汁毀了你的衣裳。”
“不打緊的。還好下官這身衣裳擋住了墨汁,否則娘娘最為喜歡的這身浮光緞芙蓉錦袍,怕是要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