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薛老漢稱為獵妖師的人,約莫三十歲上下。
他身上的長衫形制,倒符合當今男子的穿著習慣,只是額前的長髮,卻編做了幾根小辮,用髮帶攏在半披髮的腦後,保留著幾分胡人打扮的特徵。
可他的額間又畫有幾道扭曲的青紋,破壞了此種平衡,為他那張貌不驚人的臉上,平添了幾分怪異。
他手持一長柄銅鈴,走到幾人身前停下腳步,只微微朝著幾人點了點頭,接過薛老漢遞上去的木匣,便搖著手中的銅鈴,牽著鐵鏈那頭的翼奴,漠然離去。
付婉兮三人心中暗道:技高一籌的人果然有幾分傲氣,對他們連正眼都不帶瞧的。
薛老漢朝著幾人尷尬地笑笑,為其解釋道:“幾位莫怪,樊師就是這樣的性子,同我們講話,也是惜字如金。”
折騰到現在,幾位想必也累了,老漢這就帶幾位前去城中最好的客棧,就在前面不遠處。”
“有勞老伯。”
付婉兮三人隨同前行,趕去了城中一家名為“祥雲客棧”的地方。
進了客棧,薛老漢便熟絡地與值店小二攀談起來,取出方才龐濯給的那一緡錢付了房錢,定了三間二樓的上房,供三人住下。
“待天亮後,老漢便動身去為幾位挑選一匹好馬來拉車。這祥雲樓的掌櫃是老漢的好友,幾位就安心在此住下吧~若有什麼需求,直接找劉二便是。”
說完,他指了指木櫃後笑容洋溢的小二。
付婉兮三人點頭應下,目送薛老漢離去,龐濯不由得嘆道:“薛伯真是個熱心腸的好人,若是他家人還在.……”
付婉兮亦是對薛老漢家人的遭遇心生同情,無奈道:“我們唯一能做的,便是睡個好覺,養足精神,明日早些出發,只要能早日抵達北境,就能早一日製服這些妖物。”
幾人說話間,已走上木梯,來到二樓。
付婉兮拉住青茵道:“方才我沒有阻止薛伯開三間房,是想掩人耳目,你我二人同住,互相也有個照應,青茵姑娘可願與我共處一室?”
青茵心中仍在擔憂自己的幼妹,嘴角擠出一絲笑意道:“沒問題,我正有此意,就怕你不習慣與我同住,這才沒提。”
龐濯走到第一間房門外停住腳,轉身對二人道:“那龐某就先進屋了,二位姑娘若有事,隨時告知龐某。”
他嘴上說著二位姑娘,眼神卻是看向付婉兮一人。
青茵藏著心事,也不想在此打擾二人,徑直推開隔壁的房門,先行進屋去了。
付婉兮朝著龐濯點了點頭,猶豫一瞬,又上前一步叫住龐濯,在他耳邊低聲道:“我在進入城門時,瞧見其中幾名壯漢的手臂上,存有相同紋樣的猛虎刺青。
要知道,官府絕不會錄用身有刺青之人。
但方才薛老伯提到,這些官差中有臨時上任的田舍漢,我又打消了此點疑慮。
只是方才薛老伯交付房錢時,將你給的一緡錢,全給了店小二,這是你們男子之間所謂的江湖道義嗎?那可是一千文,即便是上等客房,兩三百文已經足夠。”
龐濯聽完,眉宇間擰作一團,沉吟道:“說不定是那薛老伯帶人前來住店,有幾成分利,因為和掌櫃熟識的關係,不願落人話柄,才將一緡錢全數交出吧~
雖然我並未往這方面想過,但出門在外,多防備些總是沒錯的。付姑娘心細如髮,多謝你的提醒,我會多加防範的。”
付婉兮對於龐濯的無條件信任感到啞然失笑:“希望只是我多慮了,故而也沒將此事告訴青茵姑娘,反正最多再過半個時辰就要天明瞭,你也別太過掛心。”
龐濯應下她的話,目送她進了青茵那間房後,才進到屋內,拉上門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