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所及,除了被風雪壓彎的樹枝外,便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雪地,唯有她腳下所站的這一方山洞前,因被突出的山體遮擋了一部分,還未被白雪覆蓋住。
暗自醞釀了一番說辭後,付婉兮取出錢袋,將那枚銅鑰取了出來,在翼奴眼前晃動:“瞧見此物了嗎?是它救了你,你無需將我擄走的。”
翼奴好奇地側歪著頭,打量她手中的銅鑰,面露疑惑之色。
付婉兮想到他或許是不懂如何使用此物,耐心解釋道:“你的項圈上,有一個小孔,你只需要將它插入那小孔中,便能救出你的同伴。”
一邊說著,一邊用自己的手掌縫隙當做那鎖孔,為翼奴演示。
翼奴肉眼可見地平復了先前的焦躁情緒,轉而痴痴地咧開嘴角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白晃晃的尖牙。
付婉兮下意識後仰,一手撐地退了半步。
翼奴似是聽懂了她的解釋,就要伸出手來,一把奪過她手中銅玥。
付婉兮猛然縮回手去,冷下臉來:“你帶著我原路返回,找到那輛馬車,我再將此物給你。”
翼奴勃然變色,呲出一口尖牙,朝向付婉兮低吼。
眼見他口中冒出幾縷青煙來,似乎在醞釀烈火,付婉兮立刻高喊道:“你若敢朝我噴火,別想救出你的同伴!
這銅鑰,可經不住你的烈火煅燒,我化成灰燼的同時,也會帶著它化為灰燼!”
付婉兮揚聲吼出此話時,心頭一陣猛跳,只能仗著他不懂金屬不懼火煉的常識,來要挾他聽從自己,否則萬一將此物給他,他反倒將自己撂在這深山老林,那可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幸而翼奴在聽聞此言後,便收回了口中的烈火,雙目直勾勾地瞪著付婉兮,隨後兩股青煙,自他耳中冒出。
一人一妖,就此對峙著,誰也不肯服軟。
付婉兮被翼奴擄走時,手中的大餅還未吃到嘴裡,便被他撞落在地,此刻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飢寒交加的滋味,著實不好受。
就在她思考著,要如何讓這性子古怪的翼奴,聽從她的號令時,翼奴卻猛然轉身,飛撲到雪地中。
付婉兮一驚,放眼望去,只見他追著雪地之中的一隻灰兔而去,不多時,就鑽入了林中,不見蹤影。
“原來你還知道餓啊~”
付婉兮絲毫不擔心他會棄自己而去,唯一希望的,便是他能抓住那隻灰兔,最好再拾掇些乾柴回來,生火取暖。
可當她瞧見林中一抹花白之色,進入到自己的視野之中時,她才想起,自己竟把這山林之中,最為險要的威脅,拋諸腦後了。
一隻成年的吊睛白額虎,虎視眈眈地朝著她徐徐走來。
雙腿動彈不得的她,下意識朝著身後的山洞口爬去,那山洞口逼仄狹窄,她甚至不知道能否容納自己藏身,但求生的本能,讓她想要拼盡全力一試。
她拖動著自己的下半身,使出平生最快速度,爬向那洞口,當她距離洞口僅半步之遙,扭頭看向身後時,那吊睛白額虎已追到身前,距離她已不足一米遠。
她的眼瞳中,能清晰映出它的半個腦袋,和一對赤紅的虎目。
白虎張開一口獠牙,發出一聲嘶啞怪異、懾人心魄的虎嘯,直撲付婉兮咽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