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模範監獄。
韓西漳被綁縛在老虎凳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帶傷,沒有一寸不沾血。他耷拉著腦袋,氣若游絲。
徐立山靠在椅背上,蹺著二郎腿,腳下一地菸頭。現在,他肩上的擔子可重得很,既要時刻盯著吳底,還得審這位楔進省府心臟的共諜。
可人送過來幾天了,所有刑具用了個遍,這個硬茬子始終閉口不言。梁化之日日催促,徐立山越急越怒,只能將全部火氣撒到韓西漳身上。
“我累了,你也累了。你要實在不想說,我就送你上路。”
徐立山捏捏鼻樑,揮揮手指。
兩名獄警衝上去,將麻繩套在韓西漳脖頸上,猛地一勒。繩子越勒越緊,韓西漳的臉逐漸青紫腫脹,兩隻眼球愈來愈凸,口鼻開始滲血......
徐立山一會兒盯著韓西漳,一會兒看眼手錶,神色冷酷,手上的煙卻被掰成兩截。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叫嚷——“處長!有人來了!”
鏗鏘有力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來人一身戎裝,威風赫赫。
徐立山放下腳,斜眼看去,“白諮議?你不在督軍府出謀劃策,怎麼跑到這髒地方來了?”
香頭面含微笑,正了正肩章上的將星,“閻長官許我要職,這綏署上下大事小情的,哪一件不得替他操操心?監督要犯審訊,自然也在其中。”
徐立山被揶揄得啞口無言。他雖是梁化心腹,但軍銜僅為上校,比香頭低了一級。況且,對方背後還有幫派勢力,他只得收斂。
“去,給我倒杯茶。”香頭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
徐立山臉色漲紅,怒氣升騰,幹瞪幾秒,可還是讓人照做了。
香頭沒事人似的翻翻筆錄,隨手扔在一旁,譏諷道:“這麼多天,半點收穫都沒有,徐大處長的效率還真是高啊!”
徐立山的拳頭攥得越發緊了,嘴上的鬍子被鼻孔裡的粗氣吹得一振一振。
“要是實在審不出個子醜寅某,就殺了算了。到時還能給吳秘書長扣一頂殺人滅口的帽子,你們也省了不少事。”香頭吹著茶杯熱氣,隨口說道。
徐立山騰地站起身,“白諮議這是什麼話!把我特警處當成汪偽的76號了嗎?有事的,我們絕不放過;無關的,我們也絕不牽連。”
“那就好。如此,我就不多打攪了。徐大處長,繼續。”
香頭將剛飲半口的茶吐回杯裡,擦擦嘴,面帶微笑揚長而去。
香頭一番忽悠,特警處投鼠忌器,韓西漳的命,暫時算是保住了。可組織下達的任務,是把人就出來,這讓吳底費了一番腦筋。
黑雲壓城,北風嗚咽,枯枝敗葉卷在風中肆意飛舞。
吳底站在窗前,抽了支菸。他沒有煙癮,更多時候,香菸只是他表演的道具。突然,他眸光一閃,看著指間的菸蒂想到了什麼......
晚飯時分,吳底辦公室的門依然緊閉。副官在門前來回踱步,敲了敲門。可許久仍無人應。
副官壓下把手,推門進去,瞬間張口結舌,大叫一聲:“主任!”
吳底被送到醫院時,仍昏迷不醒。
在徐立山的斥問下,副官磕磕巴巴道出原委:“主任中午去梁園春吃飯,那地方只有軍政要員才進得去,我的人被攔在外面。但他回來後,我就一首盯著,始終沒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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