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她眼中有了柔光,手心有了溫度。
“莎麗,”他輕聲道,“如果……如果我最後沒能回來,你——”
“沒有如果。”莎麗打斷他,眼神堅定,“我會一直陪著你,上雪山,下深海,闖皇陵,赴蓬萊。要生一起生,要死……”她頓了頓,“那就一起死。黃泉路上,也有個伴。”
雪輕輕飄落,落在兩人肩頭。誰也沒再說話,但有些東西,已不必言說。
第二日清晨,崑崙派掌門玉玄子親至。他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仙風道骨,但眉宇間有憂色。
寒暄過後,黑小虎直入主題:“晚輩願以寒玉魄為冰心前輩祛毒,但需先見冰心魄。”
玉玄子沉吟:“冰心洞乃本派禁地,歷代只有守洞弟子可入。但事急從權……”他看向一旁的玉玲瓏,“玲瓏,你意如何?”
玉玲瓏依舊面覆輕紗,但眼神柔和了些:“若能治好師父,我帶他們入洞。”
一行人即刻上山。崑崙山勢險峻,越往上走,風雪越大。玉玲瓏卻如履平地,白衣在雪中幾乎隱形。她不時停下,等黑小虎三人跟上,但從不回頭。
午時,抵達一處冰瀑。瀑布已凍成冰雕,後方隱約可見洞口。
“到了。”玉玲瓏在冰瀑前結印,冰面緩緩分開,露出幽深洞口,“跟緊我,一步踏錯,觸發機關,我也救不了你們。”
洞內是另一個世界。冰晶倒掛如林,地面光滑如鏡,處處映出人影。寒氣刺骨,若非有寒玉魄護體,常人進來片刻便會凍僵。
走了約百丈,前方出現七個岔路,每條路口的冰壁上刻著一個字:喜、怒、憂、思、悲、恐、驚。
“七情路。”玉玲瓏道,“每人選一條,獨自透過。路上會遇到幻象,皆是內心情緒的投射。闖過七情路,才能見到六慾橋。”
她看向黑小虎:“你先進。”
黑小虎選了“恐”字路口。踏入瞬間,四周景象全變。
他站在月照潭邊。潭水中央,天地之門再次開啟,阿螢從門中走出,但雙眼空洞,周身黑氣繚繞。
“黑大哥,”她微笑,笑容卻詭異,“來陪我吧。這裡很冷,很黑……”
黑小虎心神劇震,幾乎要上前。但懷中月華刃忽然發燙,他猛然驚醒——這是幻象!
“破!”月華刃揮出,幻象碎裂。但他冷汗已溼透後背。
繼續前行,又見莎麗倒在血泊中,崔無涯被天機閣擒獲,陳遠山的鎮子被屠……一個個恐懼接連上演。每一次,他都需以絕大意志力識破幻象。
最後一關,他看見自己。那個自己站在皓月大陣中央,七顆遺魄環繞,但陣法失敗,混沌湧出,吞噬一切。而他自己,在狂笑。
“這才是你最深處的恐懼。”幻象中的他開口,“怕自己才是災禍之源,怕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勞,怕你根本不配擁有這些信任與託付。”
黑小虎握刀的手在顫抖。這幻象太真實,真實到他幾乎相信。
“不。”他咬牙,“我或許會失敗,或許會死,但絕不是因為不配。阿螢選擇相信我,莎麗選擇陪著我,那麼多人把希望寄託於我——這本身就是我存在的意義。”
月華刃光芒大盛,幻象如玻璃般破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