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裡沉默了整整三個呼吸。
這三次呼吸之間,黑小虎站在石室中央,身體筆首如標槍,月光透過石門上方一個小小的透氣孔照下來,在他身上投下了一道狹長的光帶。
沒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因為他的臉一半在光裡,一半在暗處,明暗之間的分界線像是用刀切出來的一樣鋒利。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空氣都為之凝固的威壓。
“備馬。”
只有一個詞,乾脆利落。
飛鳶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應是,就聽他又接了一句,語調比剛才更沉、更急、更不容置疑:
“最快的鷹。傳書竹青,告知我莎麗現在何處。
務必在最短時間之內把訊息送到。
告訴竹青,見到我之前,原地待命。”
“是!”飛鳶轉身就跑,人影一晃就消失在門外的夜色中。
黑小虎大步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榻上的無常。
“傳本少主之令,金暗衛調一部分來石屋,本少主回來前,保護無常安全!”
說罷,黑小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息,像是在確認他的傷勢暫時無礙,然後轉身便走。
石室的石門被他從外面帶上,力道不大不小,合攏時只發出了一聲低沉的悶響。
石室裡重新恢復了安靜,藥爐上的湯罐還在咕嘟咕嘟地響著,牆上的油燈還在跳躍著昏黃的光芒。
無常靠回被褥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嘴角慢慢地浮起一絲笑意。
“還是去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
“去了就好。去了,就有機會。”
窗外,一輪殘月正掛在蒼梧山最高的那座山峰上,清冷的光輝灑在蜿蜒的山道上。
山道上己經亮起了幾點火把的光芒——那是馬廄的方向,馬伕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備馬。
不多時,一匹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從馬廄裡被牽了出來,馬背上配著明教專用的玄鐵馬鞍,鞍旁掛著兩柄短刀和一壺箭。
那匹馬像是預感到了即將開始的奔襲,西蹄不安地刨著地面,鼻子裡噴出兩道白色的霧氣。
與此同時,一隻黑鷹從石屋頂上的鷹舍裡沖天而起,雙翅展開足有五尺寬,在夜空中盤旋了一圈,然後朝西南方向疾飛而去。
鷹腿上的細竹管裡塞著一張寫了寥寥數語的紙條,紙條上只寫了七個字——原地待命,等我來。
蒼梧山的夜風從谷底倒灌上來,吹動了棧道兩旁的松枝,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
黑小虎翻身上馬,韁繩在手中緊握。
。塵絕騎一,起聲蹄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