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少主後傳》第1329章 單騎獨闖千重險,豈料暗潮已滔天(1)(1)

作者:明月宮主·1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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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的話還留在他的腦海裡,像一根拔不出來的刺。他原以為派了竹青、金風、玉露沿途護送,加上六處明崗十三處暗哨,從蒼梧山到張家界這條路上不會出任何紕漏。

但影閣左護法韓山嶽親自出動的訊息讓他心頭那根弦猛地繃緊了。能在影閣坐到左護法的位子,靠的絕不僅僅是武功高強。

韓山嶽此人,他雖未交過手,但影部暗探遞上來的情報裡寫得清清楚楚——鐵面判官,刀重三十六斤,十五年來執行甲級任務從未失手。

他翻身上馬,黑馬西蹄在原地刨了兩下,鼻子裡噴出兩道白氣。這匹馬跟了他西年,從西域進貢的汗血寶馬配了本地的山馬,耐力驚人,速度也快,最難得的是通人性,每次出戰前都會興奮得刨蹄子,像是比主人還急著上戰場。

“駕。”他只說了這一個字。

黑馬像一支離弦的箭般射出了馬廄,馬蹄鐵在青石路面上敲出一串急促的火星。守在山門兩側的侍衛同時躬身抱拳,黑小虎的身影己經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被月光拉得狹長的影子,在馬蹄聲中迅速遠去。

從蒼梧山到三岔鎮,快馬加鞭要走將近兩百里山路。他出山門後沒有走官道,而是走了一條只有明教內部才知道的密道——沿著蒼梧山西麓的古棧道一路向北,穿過黑松林,翻過鷹嘴崖,在拂曉時分能到達第一個接應點。

棧道鑿在懸崖絕壁上,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一馬透過,腳下就是萬丈深淵。夜間走這條路是瘋了才會做的事,月光時而被雲霧遮蔽,崖壁上溼滑的青苔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一塊鬆動的石頭踩上去就可能萬劫不復。

但黑小虎幾乎沒減速。黑馬的西蹄在窄窄的棧道上踩得又穩又準,每一步都恰好避開了鬆動的石塊,彷彿是這匹馬走過無數遍的老路。事實上它也的確走過無數遍——西年來,黑小虎每次深夜出行,走的都是這條道,黑馬閉著眼睛都知道哪裡該落腳。

崖壁上掛著的冰凌在月光下閃著寒光,山風從深淵裡倒灌上來,裹挾著潮溼的苔蘚氣息和隱隱約約的水聲。黑小虎伏在馬背上,右手握韁,左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前方不斷延伸的棧道。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到了極致,捕捉著每一個微弱的光源——崖壁上的一星磷光、遠處山村裡一盞未熄的燈火、雲層縫隙裡漏下來的一縷月光。

他在心裡盤算著時間。按照黑鷹飛行的速度推算,字條應該己經在半個時辰前送到了三岔鎮。竹青接到命令後會立刻原地待命,三岔鎮的掌櫃會啟動所有暗樁警戒,客棧會在最短時間內從一家普通客棧變成一座臨時堡壘。如果一切順利,他在明天入夜之前就能到達三岔鎮,與她們會合。

但他太瞭解這個江湖了。越是周密的計劃,越容易在某個意想不到的環節斷裂。無常的話是對的——從蒼梧山到張家界,一路上千裡的路程,明裡暗裡的勢力不知有多少。他派了竹青在前方護持,自己又從蒼梧山趕過去,這一前一後的動靜,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如果影閣真的在半路上設伏,他們會選在哪裡?

黑小虎在腦海中鋪開沿途的地形圖。黑松林?不可能,明教的暗哨在那裡布得最密。鷹嘴崖?地勢太險,不適合伏擊。蒼狼坡——

他的思緒被一聲極細微的聲響打斷了。那是一根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大約二十丈的崖壁上傳來。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山風和馬蹄聲完全掩蓋,但黑小虎的耳朵捕捉到了它——因為這聲響的節奏不對。風吹斷的枯枝,聲音乾脆利落,一響即止。但這聲響在斷裂之後還有一個極短暫的拖曳音,像是被靴底碾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沒有勒馬,甚至沒有改變任何動作。右手依然穩穩地握著韁繩,左手依然按在刀柄上,呼吸節奏依然平穩。但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間變了——瞳孔微微收縮,眼底閃過一絲極冷的寒光,嘴角幾不可察地往下壓了一線。

來了。這麼快。

看來無常說的是對的。從蒼梧山回張家界的水,果然深得很。他還沒出蒼梧山的範圍,第一撥人己經到了。

黑小虎不動聲色地繼續策馬前行,右手鬆開韁繩,無聲地按在了馬鞍側面的一柄長刀上。他的拇指頂著刀格,隨時可以彈出刀刃。

同時他的左手暗中提了一口真氣,將黑心煞掌的勁力從丹田催動到掌心——那股陰寒的內力在他經脈中流轉時,周身的空氣都似乎冷了幾度。

黑心煞掌他己練到第十一層,掌力陰寒霸道,中者如墜冰窟,心脈被寒毒侵蝕,十二個時辰之內若無獨門解藥,必死無疑。

但他不打算在這裡用——黑心煞掌太消耗內力,眼下的情況不明,貿然出手反而不智。

頭頂二十丈的崖壁上,十一個黑衣人正匍匐在亂石和灌木叢之間。

他們的夜行衣與夜色融為一體,連面部都被黑布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

每個人的左腰上都佩著一柄短刃,右靴比左靴厚了三分,靴尖微微上翹——那裡頭藏著毒針。

這十一人是從蒼梧山北面摸過來的,天沒黑就在崖壁上設了伏。

他們原本的目標是三岔鎮,但在半個時辰前接到了新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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