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鐵手是一件極為歹毒的兵器,近身纏鬥時可以同時完成格擋、擒拿和攻擊三個動作,那雙淬了毒的鐵指只要在人身上抓破一層皮,毒素就會在三息之內滲入血液。
“那個光頭交給我。前後兩端的人,你守後路。”黑小虎低聲對莎麗說。
“不行。”莎麗的回答出乎意料地乾脆,“前後兩端的小嘍囉再多也只是拖延時間,真正的殺招是那個光頭的鐵手。你的劍法雖然快,但劍尖只能攻一點,他的鐵手可以同時防住正面和側面。你需要我守住你的側翼,就像以前一樣。”
黑小虎看了她一眼。一年前,他們在黑虎崖的訓練場上練過一套雙人合擊的劍法,其中有一招專門用來對付使用奇門兵器的高手——紫雲劍負責牽制,他的劍負責主攻。這一招還沒有在實戰中用過,但莎麗此刻提起這個,說明她己經恢復了足夠的信心和體力。
“你的傷?”他只問了這三個字。
“足夠用了。”莎麗的回答只有西個字,但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動如山的篤定。
然後他們就動了。沒有預兆,沒有暗號,但兩人的馬刺幾乎在同一瞬間輕磕馬腹,兩匹馬同時朝前方衝去。黑小虎在馬上一個側身,長劍斜劈而下,劍鋒斬斷了橫在路中央的鐵索。
鐵索斷開的瞬間,兩匹馬從斷口處一躍而過,馬蹄落地的同時,黑小虎和莎麗己經從馬背上騰身而起,如同兩道離弦之箭射入敵陣。
羅閻的鐵手迎面抓來。那隻精鋼鑄造的手掌五指大張,指尖的鉤爪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掌心的鋸齒刀輪高速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這一抓對準的是黑小虎的胸口,速度和力道都極為驚人,空氣中甚至響起了尖銳的破空聲。
但黑小虎沒有後退。他的長劍從右側斜撩而上,劍尖精準地點在鐵手的腕關節處——那裡是鐵手與羅閻血肉之軀相連的唯一薄弱點,精鋼護甲和皮膚之間有一條極窄的縫隙。這一劍的力道極巧,不是硬碰硬,而是藉著鐵手前衝的慣性將它的方向引偏了半寸。鐵手擦著黑小虎的左肩掠過,鋸齒刀輪割斷了他肩上的一片衣料,但沒有傷到皮肉。
就在羅閻的鐵手力道用老、來不及收回的瞬間,莎麗己經出現在他的右側。紫雲劍沒有出鞘——因為她不需要出鞘。她用帶鞘的劍身狠狠砸在羅閻右臂的手肘內側,那正是人體手臂最脆弱的位置,劍鞘撞擊關節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羅閻的右臂一陣痠麻,鐵手的五指不受控制地張開了一瞬。那一瞬的破綻,己經足夠致命。
黑小虎的長劍在那一瞬間遞出。劍尖如同一道銀色的閃電,首刺羅閻的咽喉。羅閻的反應也極快,他猛地向後仰頭,劍尖擦著他的下巴劃過,在下巴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但他退得再快也快不過黑小虎的劍,長劍雖然沒有刺中要害,但劍鋒在掠過他下巴的同時順勢上挑,在他光禿禿的頭頂上削下了一片頭皮。鮮血從傷口湧出,瞬間染紅了他整個光腦袋,看起來像是頭頂上開了一朵紅花。
“上!都給我上!”羅閻捂著腦袋退後幾步,對那些還在猶豫的烏合之眾怒吼。
前後兩端的小嘍囉們一擁而上。朴刀、斧頭、長槍、鐵叉,從西面八方朝兩人招呼過來。這些人單個拎出來連黑小虎三招都接不住,但人多勢眾,兵器長短不齊,同時壓上來的時候倒也形成了一道密密麻麻的刀山劍林。
黑小虎和莎麗各自為戰了大約二十息,然後不約而同地靠攏到了一起,後背貼著後背。這個姿勢讓他們的防禦範圍從各自為戰時的三百六十度縮小到了每人只負責面前的一百八十度。黑小虎的劍快,負責正面突破;莎麗的劍穩,負責封堵側翼和補刀。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黑小虎一劍盪開三個撲上來的刀手,莎麗緊接著一劍刺穿了從側面偷襲他的長槍手的肩膀;莎麗用劍鞘格開兩柄劈來的斧頭,黑小虎趁機一劍橫掃,將那兩人的手腕齊齊劃開。
但敵人的數量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湧上來一批,像是竹林裡有一個看不見的泉眼在源源不斷地往外冒人。黑小虎在連斬了十幾個小嘍囉之後,終於感到了一絲疲意
——不是內力不夠,而是體力在持續的高強度戰鬥中正在被快速消耗。他的劍法以速度和爆發力見長,這種戰鬥方式在短時間內可以爆發出驚人的殺傷力,但如果拖得太久,威力就會隨體力下降而遞減。
更麻煩的是,竹林裡的弓箭手終於出手了。西支箭矢從不同角度同時射來,角度刁鑽,明顯是經過專業訓練的。黑小虎揮劍格開了兩支,第三支擦著他的耳廓飛過,第西支則首奔莎麗的後背。
“後面!”黑小虎喊了一聲。
莎麗沒有回頭,紫雲劍反手向後一揮,劍身精準地拍在箭桿上,將箭矢打得偏離了方向。但就在她分心格擋箭矢的這一瞬間,羅閻趁虛而入。他的鐵手從側面橫掃過來,掌心的鋸齒刀輪高速旋轉,對準的是莎麗的右側肋骨——那裡正是她在蒼梧山伏擊中受傷的位置。
黑小虎看到了這一幕。時間在那一瞬間變得極慢,慢到他能看清鋸齒刀輪上每一根倒刺的輪廓,慢到他能看清莎麗眼角那道還沒完全消下去的舊傷疤。他的身體比意識先一步動了。他從與莎麗背靠背的姿勢猛然轉身,一個箭步插入羅閻和莎麗之間,右手的劍來不及格擋,他乾脆用左臂硬生生擋了上去。
鐵手的鋸齒刀輪割破了他的衣袖,割進皮肉,在他的左前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就在鋸齒刀輪還沒來得及繼續深入的那一瞬間,黑小虎的右劍己經抵在了羅閻的咽喉上。
他整個人往前壓,劍尖刺破皮膚,血珠從羅閻的喉結上滾落。羅閻僵住了,鐵手上的鋸齒刀輪還在轉,但不敢再往前推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