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教少主後傳》第1367章 毒蔓心脈催寒夜,雙影同燈赴險淵(1)

作者:明月宮主·29天前

莎麗站在原地,紫雲劍己經收回了鞘中,但她握劍的手還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黑小虎剛才那幾句話還在她心口翻湧,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從在黑虎崖上甘願被扣為人質,到這麼多時日以來的並肩作戰。

她和黑小虎之間建立了一種超越言語的默契——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能彼此會意的默契。這種默契是戰場上打磨出來的,靠的是無數次生死的考驗。

但她始終在默契的外圍築著一道牆,一道用“我們是同袍”這句話反覆加固的牆。

今晚,他用一條手臂硬接了本該劈在她身上的鐵手,然後站在屍橫遍地的官道上,用那種理所當然的語氣說——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牆還在,但上面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他剛才說的那句話,”玉露壓低了聲音,目光在莎麗和黑小虎之間飛快地來回掃了一遍,“‘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是那個意思嗎?”

“哪個意思?”莎麗的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靜,但她攥著劍鞘的手指用力得發白。

“就是那個意思。”玉露說,然後快步追上了金風的隊伍,留莎麗一個人站在官道上。

遠處竹林裡傳來幾聲短促的兵器碰撞聲和慘叫聲,然後歸於沉寂。金風在追殺殘敵,這些烏合之眾在失去頭領之後根本組織不起有效的抵抗。莎麗翻身上了棗紅馬,策馬走到黑小虎身旁。她的目光在他的左臂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下次再用身體擋刀,我不需要你救。”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波瀾不驚的平靜,但黑小虎聽出了一些不同的東西——那平靜是用很大的力氣才維持住的。

“那道鐵手本來是對準你的右肋。”黑小虎將馬頭撥向南方,繼續朝張家界的方向前進。官道上的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影子投在黃土路面上,正好和莎麗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你的右肋在蒼梧山受過傷,到現在還沒完全恢復,接不住那一擊。我左臂沒受過傷,用一條手臂換你一條命,這筆賬算得過來。”

莎麗沉默了很久。久到馬蹄踩過的碎石滾進路邊的排水溝裡,發出咕嚕嚕的回聲;久到路邊的竹林重新歸於平靜,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和他們坐騎偶爾打出的響鼻聲。

“我剛才說,‘帶他走,我斷後’。”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馬蹄聲淹沒,“你說你不會讓我一個人斷後。那如果有一天,我們兩個人都走不了了呢?”

“那就一起留下。”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拇指在馬韁上按了一下,但這個習慣性的動作和平時的節奏不一樣——平時是按一下,頓一頓,再按一下。這次他只按了一下,然後就鬆開了,彷彿這個問題本身就不需要更多的思考。

莎麗沒有再說話。她策馬走在黑小虎身旁,和他保持著半個馬身的距離。

但那個距離在不知什麼時候悄悄縮短了,短到兩匹馬的韁繩幾乎碰到了一起,短到山風吹過來的時候,她的頭髮絲能拂到他的肩膀。

*****

黑小虎的傷口當晚開始發黑。

起初只是一條細如絲線的黑紋,從鐵手擊中的地方蔓延開來,像是有人用墨筆在他的皮膚下勾勒某種詭譎的符文。莎麗是在替他換藥時發現的。

她拆開繃帶的手頓住了,指尖懸在那些黑色紋路上方半寸的位置,沒有碰上去。她的呼吸沒有亂,臉色沒有變,但黑小虎看見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那是她嚥下了所有情緒的訊號。

“是七星海棠。”

金風用兩根手指搭在黑小虎腕脈上,閉目良久,睜開眼時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鐵手上淬了七星海棠的花汁。這東西見血封喉,尋常人撐不過一個時辰。他能扛三天……”

金風沒有把話說完。

是因為事先服了無常給的特有的抑毒藥-百草丹。

但這副筋骨終究不是鐵打的,黑紋己經從手臂蔓延到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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