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風忽然明白了黑小虎說出那番話時的那種語氣。
那是恐懼。
是對“失去”這兩個字的恐懼。
金風的思緒被前方突然出現的火光打斷了。
他猛地勒住韁繩,黑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金風穩住身形,眯起眼睛朝前方望去——山路的拐角處,一支火把正在黑暗中晃動。
火光映出一道人影,那人影站在路中央,手中握著一柄長刀,刀身在火光下泛著森然的寒光。
金風的手按上了腰間的刀柄。
他此番出行是機密任務,知道的人只有黑小虎、莎麗和玉露。明教總壇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各方勢力暗流湧動,如果有人走漏了訊息,有人想趁黑小虎中毒之際除掉他身邊的人——
“金隊長。”
那人影開口了,聲音低沉而熟悉。
金風鬆開了刀柄。
火把往前移了幾步,照亮了來人的臉。
是無常。
金暗衛統領無常。
那個在瘴氣沼澤裡蹲了整整三個月、抱著一捆七星海棠根莖走出來的瘋子。
“你怎麼在這裡?”金風翻身下馬,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和警惕。按照黑小虎的部署,無常應該和竹青一起待在蒼梧山北麓的駐地裡養傷,而不是半夜三更出現在這荒山野嶺的半道上。
無常將火把插在路邊的巖縫裡,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金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目光銳利得像是一把刀,在金風被霜花覆蓋的睫毛、凍得發紫的嘴唇和沾滿泥漿的靴子上逐一掃過,最後落在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上。
“少主出事了。”無常說。
這不是一個問句。這是一個陳述句。
金風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他只是看著無常,等他把話說完。
無常從腰間的皮囊裡掏出一隻蠟封的小包裹,遞到金風面前。那包裹只有巴掌大小,外面裹著厚厚一層白蠟,封得嚴嚴實實,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印記——金風認出來了,那是明教暗衛用來封存秘藥的標記。
“七星海棠的根莖。曬乾了,封在蠟裡,藥性還在。”無常的聲音不高,語調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當年我從南疆帶回來七株,這些年陸陸續續用掉了西株。剩下三株,全在這裡。”
金風接過那隻蠟封包裹,指尖觸碰到蠟面的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一種沉甸甸的踏實感壓在掌心。那是希望的分量。
但無常的話還沒有說完。
“竹青不在駐地。”他說。
金風的瞳孔驟然一縮。
“三天前,竹青收到了一封密信,當晚就離開了駐地,走得很急,只留了一句話。”無常的目光在火光中閃爍了一下:
“她說她要去見一個人,一個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的人。”
”?誰“
”。主谷谷王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