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金風的聲音壓得很低:
“九陽草是解七星海棠之毒的最後一味藥引,沒有它,延命丹只能撐十二個時辰。十二個時辰之後——”
“之後如何?”
黑小虎抬起眼皮看他。那雙眼睛裡還殘留著方才毒素與藥力廝殺時迸出的血絲,眼白上爬滿了細密的紅紋,但瞳孔中央卻有一種出奇平靜的光。
那種平靜讓金風的後半句話卡在了喉嚨裡,像一根魚刺橫在氣管和食道之間,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之後毒素會衝破延命丹的壓制,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侵入心脈。”
玉露接過了金風的話:
“到時候,就算無常帶著九陽草回來,也來不及了。全身經脈一旦被侵蝕,就算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了。”
黑小虎沉默了片刻。
帳篷裡只剩下油燈燈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遠處天光透過帆布滲進來,將帳篷內的昏暗染上一層淡淡的灰白色。
那層灰白落在黑小虎的臉上,把他凹陷的眼窩和凸起的顴骨照得格外分明,像是一具精美的骷髏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皮肉。
“本少主說了,”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但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若九陽草是用無常的命換的——不要也罷。”
金風的雙肩猛地繃緊。他感覺到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跳,一股熱流從胸腔首衝頭頂,幾乎要頂破他的天靈蓋。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幾乎要脫口而出的反駁硬生生壓了回去,換了一種更剋制的方式開口:
“少主,無常是自願去的。”
“自願?”黑小虎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他傷剛好,你讓一個這樣的人去爬飛仙崖?去跟那條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黑蟒拼命?金風,你覺得本少主是那種人嗎?“”
最後那句話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尾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咳嗽起來。像是有什麼黏稠的東西堵在他的氣管裡,被氣流一次次地衝開又一次次地湧回來。
金風看著黑小虎蜷縮在榻上咳嗽的樣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他想起無常翻身上馬時那道利落的背影,想起無常說“飛仙崖那邊,我去”時那種平淡到近乎隨意的語氣,想起無常嘴角那道慣常的、近乎譏諷的笑。他忽然意識到——無常也是這樣的。
無常也知道少主會攔,所以他才走得那麼快,快得連一句“等我回來”都沒來得及說,快得連金風都來不及伸手拽住他的韁繩。
“少主,”金風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留下一個僵硬而難看的弧度掛在臉上:
“無常統領傷勢未愈是事實,但飛仙崖未必就一定——”
他“死”字還沒說出口,就被自己吞了回去。
“飛仙崖上的守護獸雖兇猛,可無常統領一身毒術,未必不能——”
“活著回來?希望多大?”
“按你的說法,那本少主就應該心安理得地躺在這裡,等著他用命換回來一株草,然後本少主嚥下去——活下來——再替他風光大葬?”
他說到“風光大葬”那西個字的時候,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少主,”金風的聲音低了下去:
“無常統領己經出發了。飛鷹傳書再快,也需要時間追上他。如果他在鷹書到達之前就己經上了飛仙崖——”
”。等就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