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小虎打斷了他。
“飛鷹傳書定會到他手上,他會看到本少主的命令,然後調轉馬頭回來。如果他己經上了飛仙崖——”
他停了一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那就讓影衛把他帶回來。如果影衛也帶不回來——那就本少主親自去。”
玉露著急地道:
“少主親自去——以少主的身體狀況,連這頂帳篷都走不出去。”
“那就讓本少主——”
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又沙啞了幾分,尾音有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顫抖,像是正在極力壓抑著什麼。但他的話沒有說完。
“你們爭吧。”
是莎麗。
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語調平平,沒有起伏
她轉過身,背對著所有人,朝帳篷門口走去。她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邁得很穩,靴底踩在帳篷裡鋪著的乾草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就在她的手指快要觸到帳簾的那一瞬間,黑小虎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沙啞的,疲憊的,卻帶著一種不容商榷的執拗:
“別想著偷偷走。”
莎麗的指尖懸在帳簾前不到一寸的地方頓住了。晨風從簾縫裡滲進來,吹得她指尖上沾著的竹葉碎屑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飄落下去,無聲地落在她靴尖前的乾草上。
她停下來,靠在支撐帳篷的竹竿上。
她記得金風離開前,她暗示過他,若無九陽草,就傳偷偷地傳信給她。
她會去飛仙崖採摘。雖說現在黑小虎攔著不讓她走,但她可以另想辦法。
犯不著讓無常去冒險呀。
雖說無常醫術高超,又是金暗衛統領出身,但他傷勢沒好。
去飛仙崖危險太大.....
此時,莎麗的腦海裡想起數個月前在黑虎崖,無常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藥箱找到她但他的手很穩,診脈、開方、配藥,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
想起無常把數十個瓶瓶罐罐塞進她手裡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每三日服一顆安胎丸,若是腹痛就喝那瓶紅的,若是見紅就立刻吞那瓶白的。別省著吃,少主給的銀子夠用。”
那時候她甚至不知道無常師出何派。
她只記得他放下藥箱轉身要走,走了幾步卻又停下來:
“孩子若是沒了,你活不活的下去,我不管。但少主會瘋。”
無常說的是“少主會瘋”。他說的是黑小虎。
莎麗至今記得那句話的語氣。那不是威脅,不是恐嚇,那是一種陳述,就像在說“天黑了天會亮”一樣理所當然的陳述。
無常是黑小虎的人,他心裡最清楚黑小虎是什麼樣的人。所以他拼了命地保住了這個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