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
若無鬼醫無常和神醫逗逗給的數十瓶藥,莎麗根本無法支撐到順利生子。
也許這個孩子早在這些時日顛沛流離的生活中流產了。
可現在,這個曾經保住她孩子的人,正拖著沒有痊癒的傷,獨自策馬奔向飛仙崖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翻湧。那是一種很複雜的情緒——有愧疚,有無措,有憤怒,但更多的是某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一團揉皺了的絲帛塞在肋骨之間,每一次呼吸都被它的稜角硌得生疼。
無常替她去送死了。無常是帶著傷替她去送死的。
而她,那個本該去的人,還站在這頂帳篷裡,抱著她的劍,聽著黑小虎說“寧可不要九陽草”這種話。
“無常去飛仙崖的事情,我自有打算。”
黑小虎又咳嗽了幾聲,緩了幾息才繼續往下說:
“但本少主在強調一次,你若是偷偷走了,本少主便讓影衛攔你。”
莎麗的肩膀猛地繃緊。
黑小虎的聲音繼續從她身後傳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近乎偏執的頑固:
“當年在百草谷寒冰洞,有一個想攔卻攔不住的人。那種感覺,這輩子嘗過一次就足夠了。你懂也好,不懂也罷——本少主不會再讓第二次發生。”
他停了一下,然後極輕極輕地補了一句:“我想你是知道的。”
這六個字落進她耳朵裡的瞬間,她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那種收縮不是普通的眨眼或聚焦,而是一種瞳孔在極短時間內驟然縮成針尖大小的生理反應,像是眼球自己看見了什麼讓它猝不及防的東西。
她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那一下抖得急促而失控,像是有人用指尖在她的眼瞼上彈了一記。
隨即她把眼睛閉了起來,閉了大約兩息的時間,再睜開時,瞳孔己經恢復了正常的大小,但那片黑暗的虹膜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像是一汪深潭的底部被人攪動了淤泥,渾濁的、沉澱多年的東西正從最底層浮上來。
百草谷。寒冰洞。
這兩個詞像兩把生了鏽的鑰匙,插進了她記憶深處某道從沒開啟過的鎖孔裡,不偏不倚地捅了進去。
鎖簧彈開的聲音在她腦海裡炸響,震得她耳膜嗡嗡作響,無數畫面從被撬開的縫隙裡爭先恐後地湧出來,擠成一片模糊的色塊和光影,然後又迅速地、一個一個地變得清晰——
那日自己大意,被魔教副教主馬三娘暗算,拿走了紫雲劍。
馬三娘頂替了她,想要參加七劍合璧。
毒蛇的影子蓋在她臉上,陰冷的笑容和那雙蛇一樣的眼睛。
她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窖裡,手腳上的鐵鏈拖在地上,
每一次起身都帶著金屬摩擦石面的刺耳聲響。
牆壁是溼的,苔蘚爬滿了石縫,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爛的、像是被水泡了太久的木頭的味道。
再後來,她中了黯然銷魂散,原本活不過七天。
那時候她以為她要死了,結果是她的同伴們把她救了出來。
:兔藍主劍魄冰問,後之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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