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沉默了。
窗戶外風聲忽然變大，窗簾下襬微微晃動，遠處隱約傳來汽車鳴笛聲。
他想了想。然後開口。
“被逼無奈。”
蘇青婉微微歪頭。
夜空看著她，道：“你想聽原版還是簡略版。”
“原版。”蘇青婉把涼透的紅茶放在床頭櫃上，“但不用太長。”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帶我。”夜空說，“她不識字，在工廠做計件工。每天加班到晚上十點，回來還要檢查我作業。雖然她看不懂，但她會數頁數。我少寫一頁，她就拿笤帚揍我。”
蘇青婉沒說話，只是安靜聽著。
“後來我考上國外大學。留學期間，老家那片貧民窟被拆遷。她沒地方去。等我攢夠機票錢飛回來，家己經沒了。
連門牌號都找不到。後來我才知道，她被安置在臨時板房裡，那年冬天特別冷。板房沒有暖氣，她感冒拖成肺炎，肺炎拖成肺水腫。等送到醫院，人己經不行了。”
夜空停頓了一下。
蘇青婉垂下眼睫，她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手。
“我收到訊息時，她己下葬三天。是社群辦事處幫忙辦的，連塊墓碑都沒有。”夜空說。
“你在國外，”蘇青婉聲音很輕，“沒能趕回來？”
“在紐約，熬夜趕期末論文，後面我知道訊息後立刻飛回去了。”
“那之後呢，”蘇青婉問，“你怎麼加入黃昏社的。”
“走投無路唄。”夜空扯了扯嘴角，“沒錢，沒學歷，沒社會關係。做外賣被平臺扣款，當保安被業主罵。試過搬磚，第一天就把腰閃了。後來有個人找到我，說他們公司在招人，問我要不要出賣自己，只要透過考核就能縱享絲滑人生……”
“賣溝子？”蘇青婉微微蹙眉。
夜空愣了一下。
“不是——”他差點嗆到，“不是那種溝子。哎，就是走投無路，要麼賣屁股，要麼當反派，我選了後者。”
蘇青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所以你本質上是被環境所迫，並非自願作惡。”
夜空沒吭聲。
他覺得自己臺詞快被搶完了，這姑娘怎麼自動給他找臺階下呢。
“那你現在呢。”蘇青婉忽然問，“己經有魔法戰姬力量了，還要繼續當反派嗎？”
夜空看著她，檯燈光在少女眼眸裡折出細碎光點，像星星落在湖面上。
“當然要報復回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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