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光線昏暗，一股子黴味混雜著劣質香菸的氣息在空氣中發酵。
夜空藉著頭頂那盞搖搖欲墜的白熾燈，用指尖捏著那份沾著汙跡的資料夾，隨意翻了兩頁。
紙張嘩啦啦作響。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紅藍相間的記號，資金流向的賬戶明細精確到了小數點後兩位。
隱藏據點的座標甚至連換崗時間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份投名狀，分量確實不輕。”
夜空隨手將資料夾合上，啪的一聲扔在旁邊的麵粉袋上。
他垂下眼簾，看著腳下這兩個抖成篩糠的傢伙。
胖經理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那張油膩的臉頰往下淌，滴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個硬幣大小的深色斑點。
見夜空收了東西，胖經理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總算稍微落回了肚子裡。
他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嘴皮子立刻如同上了發條般開合起來。
“大將！您是不曉得我們過的是什麼日子！”
胖經理猛地抬起頭，那張橫肉交錯的臉上寫滿了控訴與委屈。
接下來的整整十分鐘裡，這倉庫徹底變成了他的訴苦大會。
“那位傲慢大將，簡首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女瘋子！”胖經理壓著嗓音，“她根本不拿我們當人看！您曉得她定的規矩有多離譜嗎？”
夜空沒搭茬，只是雙手插兜，安安靜靜聽他倒苦水。
“上個月！”胖經理伸出蘿蔔粗的手指，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動作。“就因為三小隊的一個雜魚，在向她彙報工作的時候，呼吸聲音稍微重了那麼一點點！”
“就那麼一點點！”胖經理瞪圓了眼睛，“她就說那個雜魚的濁氣汙染了殿堂的空氣，是僭越！是褻瀆！”
“然後呢？”夜空適時地遞了個話頭。
“然後她連手指頭都沒動，首接釋放威壓，把那雜魚全身兩百多塊骨頭，寸寸碾碎！”胖經理渾身打了個哆嗦，彷彿回想起了什麼極度可怖的畫面。
“人就癱在地上，像一灘爛泥，足足哀嚎了三天三夜才嚥氣！”
旁邊的跟班雜魚聽到這裡，也是兩腿發軟，跟著拼命點頭，眼底全是驚恐。
“還有上個星期。”胖經理嚥了口唾沫，繼續控訴，“後勤部有個負責打掃衛生的老頭，不小心把拖把上的髒水，濺了半滴在她的紅地毯上。”
“半滴啊！肉眼都快看不清了！”
“她下令把那老頭關進了地下室的絞肉機裡，從腳趾頭開始，一寸一寸往裡絞。”
胖經理眼眶發紅，“那種慘叫聲，隔著兩層樓都能聽見。誰要是敢捂耳朵，下場一樣！”
夜空靠在麵粉袋上，換了個更舒服的站姿。
這雌小鬼脾氣爆，他早就見識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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