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吳霜帶沒帶女伴——
他正這樣想著,眼皮一抬,就看到一個穿著水紅色紗裙的年輕女人笑吟吟地挽上了吳霜的胳膊。
吳霜沒有拒絕。
他只是低頭看了女人一眼,說了句什麼,女人高興地歪了歪頭,手臂圈得更深。
陳又桉忽然覺得目光無處可放了。飛快地移開眼神,看向自己桌上的汽水。細小的氣泡還在咕嚕嚕地上湧,散發著香噴噴的新鮮檸檬味。他不想再喝,隨手把吸管丟進去,看著吸管浮浮沈沈了幾秒鐘,然後疲乏的貼著杯口,不動了。
是的,這才是正常的。
他是個正常的男人,本來就應該喜歡女人。小時候弄錯了的情感,做錯了的事,是被自己帶偏了。現在他什麼都忘了,還是會走他該走的路。
就像他本來就是吳家的孩子,就不該在屏山村那種地方耗著。他生下來含著金湯匙,帶著全家的期望和自己的天資,應該一路順風順水,享受人生。
他會接手福雙,當最年輕的董事長。他會做出風靡全球的遊戲。他會娶一個漂亮女人,生一個可愛的孩子。
以前那些,都是時運不濟,讓他走歪了。
包括認識自己。
陳又桉感覺到半邊身子有點發僵了,蜷了蜷麻木的手指,再次抬眼往剛才的方向看。剛才的位置上已經沒有吳霜了。
和他一起來的那個陌生男人還倚在桌邊聊天。
陳又桉怔怔地看著那個方向,目光穿透了,漫無目的地散著。
直到背對著聊天的另一個人轉過身。
他才陡然醒轉了。
居然是任訪嶽。怎麼會是任訪嶽呢?
所幸他坐得足夠遠,又在陰影裡,沒人和他搭話,任訪嶽也沒有發現他。
任訪嶽退出福雙的董事會後不久就被調到了港城的分公司,他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又怎麼會被尚思遠邀請?
他和尚思遠核對過賓客名單,並沒有看到任訪嶽的名字。
那隻能是尚思遠的父親邀請的了。
任訪嶽在和吳霜的朋友聊天,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也認識吳霜。
是的,是的,任訪嶽本來就是福雙的人,認識吳霜是應該的。
陳又桉看到去而覆返的吳霜拿著一杯新的香檳酒,身邊還帶著那個女伴,主動走近,和任訪嶽碰了個杯。
他的頭皮開始發麻。
不應該的,你們怎麼能一起喝酒呢?你忘記他做過什麼了嗎?你忘記——
你確實忘記了,你忘記了我,也理所應當地把任訪嶽對我們做了什麼都忘記了。
他是你父親的手下,是你的左膀右臂,是你親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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