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大勇張了張嘴,想反駁,卻說不出話來。
他何嘗不憋屈?
從軍十七年,他打過土匪,剿過天地會反賊,哪次不是衝在最前面?
可現在呢?
被人搶了工程不僅得忍著,還得陪著笑臉?
這是什麼道理?
可他更清楚,不能打。
一打,就全完了。
「都給我回去睡覺。」
宋大勇沉聲道,「這事施大人自有主張,你們誰敢亂動,別怪我軍法從事!」
眾人見狀,只得悻悻散去。
可宋大勇不知道的是,這一夜有幾個年輕氣盛的哨官愣是沒睡著。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防線東邊山坳裡就出了事。
起因是幾個福建綠營的兵去山溝裡打水,迎面撞上一隊湖南綠營的兵丁。
那隊湖南人正在撒尿,瞧見福建兵過來非但不躲,反而故意往水溝裡尿。
「你們幹什麼?」
福建兵怒了。
「幹什麼?」
湖南兵哈哈一笑,「給你們加點佐料,省得你們喝白水沒味道。」
福建兵的臉都綠了。
為首的正是昨夜那個吵著要同湖南人拚了的鄭姓哨官,綽號「鄭大疤」,臉上那道刀疤就是當年在臺灣平亂時留下的。
鄭大疤本就是個火爆脾氣,昨夜又憋了一肚子氣沒處撒,這會兒被人這麼羞辱哪裡還忍得住?「操你姥姥!」
鄭大疤抄起扁擔就衝了上去,身後幾個兵也紅了眼跟著衝上去。
湖南兵沒料到福建兵真敢動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扁擔砸倒兩個。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抄起傢伙開始還手。
雙方聽到動靜的「援兵」越來越多,山溝裡很快亂成一團。
扁擔。鋤頭。木棍。石頭,什麼都往上招呼。
殺紅了眼的鄭大疤一扁擔砸在一個湖南兵的腦袋上,那湖南兵慘叫一聲倒地不起。不解恨的鄭大疤又補了一下,那湖南兵腦袋頓時開了瓢,血濺一地。
見了血死了人,沒有令這場危機暫時解除,反而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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