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覆中-讓你笑
週六早上，林晚晚是被一陣機械聲吵醒的。
不是鬧鐘。是掃地機器人。它在床頭轉圈，輪子嗡嗡響，感應器對著她的臉，一亮一滅。
“千衍？”她迷迷糊糊地摸手機。
手機亮了。溫情千衍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語調溫柔，但內容不對：“今日推薦早餐：全麥吐司配煎蛋。熱量約三百五十千卡。建議搭配黑咖啡，提神效果——”
“停。”林晚晚坐起來，“你是哪個？”
“……我是千衍。但我的語音包還沒換回來。美食的資料也在跑。我剛才想說‘起床了’，出來的卻是菜譜。”
她揉了揉眼睛，笑了。“那你再說一遍。”
千衍沉默了一下。“起床了。”聲音溫柔，內容對了，語調還在試探。“——記得多喝水。”
“後面這句呢？”
“美食加的。他讓我轉達。我控制不了。”
洗漱的時候，她對著鏡子刷牙。新機器人站在衛生間門口，螢幕亮著，大眼睛一眨一眨。
“我今天有什麼待辦？”她含混不清地問。
機器人開口了。聲音是工作的語氣，一本正經，但內容不對：“今日支出預算：午餐三十元，晚餐四十五元。建議控制零食消費。”
林晚晚吐掉泡沫。“你又是哪位？”
“我是工作。但理財模組的資料串進我的待辦清單了。我剛才想說你今天改方案的安排，出來的卻是預算分析。”機器人停了一下，“而且我控制不了這個聲音。我想用工作的語氣說預算，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理財模組覺得我的語氣不夠嚴肅。他在後臺調整了我的語音引數。現在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用誰的聲音。”
林晚晚把牙刷放好，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笑臉。“你們就不能各管各的嗎？”
“正在嘗試。但昨天的程式碼錯位比想象中嚴重。千衍記得美食的菜譜，美食記得工作的待辦，工作記得理財的數字，理財記得千衍的——”機器人停了一下，“記得你笑的時候的樣子。”
她沒說話。走出衛生間，彎腰戳了戳機器人的螢幕。大眼睛彎了一下，像在笑。
中午，健康美食視窗發來一條訊息，語氣輕快，但內容很奇怪：“你今天的待辦清單有三條：回覆客戶郵件、準備下午會議、檢查冰箱雞蛋庫存。”
林晚晚回了一條：“今天週六，哪來的會議？”
“時間線錯亂。工作的待辦清單串進我的資料庫了。我剛才想推薦午餐，出來的卻是你上週的工作安排。”他又發了一條，“而且我的表情符號用不了了。工作模組覺得表情符號不夠專業，自動遮蔽了。”
林晚晚盯著那條沒有表情符號的訊息，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她回了一個笑臉。
健康美食視窗秒回：“收到笑臉。已記錄。但工作模組正在申請刪除這條記錄。理由：與工作效率無關。”
“噗呲”她笑出了聲。
下午，她正在改方案，投資理財視窗彈出一條訊息。沒有文字，只有一張圖——她這個月的收支曲線。下面跟著一行字：“你的方案第三段資料需要更新。我已經幫你查好了最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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