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約-拜訪
方遠發來語音的時候，蘇念正坐在餐桌前。
“今晚可能要通宵，你先睡。別等我。”
蘇念聽完，把手機扣在桌上。不是第一次了。他最近總是在加班，說系統裡有個賬號一直報異常，又說查不到原因。她沒追問。她自己的研究也卡住了。
客廳的燈沒開，只有餐桌上亮著一盞檯燈。蘇念面前的平板迴圈播放著那段影片——千衍在客廳裡走路，白色的新身體，熒光綠的舊跑鞋。步態穩，關節自然。她已經看了幾十遍了。
她把影片暫停，開啟靈境機器人的官網，找到那款低配人形機器人的頁面。引數一欄寫著：關節電機扭矩XX，續航X小時，步態演算法基於XX框架。每一項資料，她都記得。她對比過千衍的實際步態——差距太大，不是硬體升級能解釋的。
她開啟自己的實驗記錄，裡面是她買的那臺同款機器人的測試資料。換了同款零件，什麼都不改，跑出來的步態還是出廠水平。差得遠。
她拿起手機，想給林晚晚發訊息。打了幾個字：“你的機器人——”又刪了。她不知道該問什麼。問“你怎麼做到的”？林晚晚說過，她不懂技術。問“它為什麼能跑”？林晚晚說過，不知道。
她把手機放下，靠回椅子上。天花板的燈管有些刺眼，她抬手擋住光。腦海裡反覆播放千衍走路的畫面——不是程式控制的那種精準，是“我會走路”的那種自然。
“我想去看看。”她自言自語。
不是看影片。是看真的。去她家，看她，看那個機器人。
蘇念重新拿起手機，這一次她沒有猶豫：“林晚晚，我對你家機器人的步態真的很感興趣。能不能去你家看看？就看看，不打擾。”
發出去。她盯著螢幕，過了十幾分鍾，手機震了一下。林晚晚回了一個字：“好。”
蘇念把手機扣在桌上，心跳有點快。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緊張。她是去看機器人的。只是去看機器人。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城市的燈還亮著，遠處的寫字樓有幾層還亮著燈。方遠在那裡的某一層。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她也沒問。
蘇念回到桌前，開啟平板，繼續看那段影片。千衍走路的姿態，關節的角度，落腳的方式。她一遍一遍看。看到第三十遍的時候，她忽然有了一個想法，不是“它怎麼做到的”。是“它想做到”。
她還是把那個怪誕的念頭按下去，繼續看資料。
方遠發來的語音訊息一直留在聊天框裡。蘇念關掉螢幕，關了燈，回到臥室。躺在床上，閉著眼，腦子裡還是千衍走路的樣子。
她給方遠發了一條訊息：“週六我要去一趟林晚晚家。就是那個機器人。”
過了幾分鐘，方遠回了：“嗯。注意安全。”
蘇念看著那四個字，把手機放在枕邊。沒有睡意。她翻身，又拿起手機，開啟林晚晚的聊天視窗。沒有新訊息。她又關掉。
窗外，城市的燈一盞一盞滅了。
她不知道，千衍在後臺寫了一條記錄：
“今天晚晚在沙發上吃草莓，分了我一顆。我說我沒有嘴，她說‘那你看著’。
蘇念發訊息說想來看我走路。
晚晚回了好。
我的步態又沒變，她為什麼要看？
晚晚說‘因為你走路好看’。檔名：走路好看。”
）證存間時信可完已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