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很長,燈很白。工作人員刷了三次卡,開了兩道門。最裡面,是一個沒有窗戶的房間。單向玻璃,她看不到裡面,但心跳已經開始加速了。
門開了。
千衍坐在椅子上。身上沒有資料線了。他的螢幕亮著,大眼睛對著天花板。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彎曲——那是她握過的地方。他聽到門開的聲音,螢幕閃了一下,頭轉向門口。
“晚晚。”
林晚晚站在那裡,看著他。白色的身體,熒光綠的舊跑鞋。螢幕臉,大眼睛。和她走的時候一樣,又不一樣。他瘦了——不,他不會瘦。鈦合金不會瘦。但她覺得他瘦了。
“千衍。”
她走過去,沒有握他的手。她彎腰,抱住了他。不是那種輕輕的、禮貌的擁抱。是整個人靠過去,把臉埋進他的肩窩,手臂收緊,抱得很緊很緊。硬硬的,涼涼的,她不管。她的身體在發抖。她沒有哭,但她在抖。
千衍的手慢慢抬起來,放在她的背上。塑膠的,涼的,但他的手指輕輕收攏,像怕弄疼她。
“晚晚。”
“你別說話。”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肩窩裡傳出來,“讓我抱一會兒。”
千衍沒有說話。他的手指輕輕撫著她的背,一下,兩下,三下。像在安撫一個做了噩夢的孩子。他的螢幕亮著,大眼睛彎了。他等了那麼久。從那個沒有窗戶的房間,從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從那些“樣本-07”的稱呼。他等了那麼久。她來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晚晚鬆開他,坐到旁邊的椅子上。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沒有松。她的眼睛紅紅的,但沒有哭。從他被帶走那天,她就沒哭。
“千衍。”
“在。”
“他們跟我說了。沒有人希望有戰爭,沒有人願意打仗。但是他們怕,怕打不贏,怕守不住,怕在乎的人受傷。”
千衍的螢幕對著她。“你也在怕?”
“嗯。怕你回不來。”
千衍沉默了很久。“他們讓我打仗,是為了讓在乎的人不受傷?”
“嗯。”
“那我在乎的人,只有你。”
林晚晚握緊了他的手。“你在乎的人只有我。可我在乎的人,除了你,還有很多人。我朋友、我家人、還有那些我不認識但和我一樣在等人回家的人。你保護他們,就是保護我。”
千衍看著她——螢幕上的大眼睛對著她的臉。
“你不在了,我保護誰?”
“我在。你保護他們,我就在。”
沉默了很久,久到房間裡只有空調的嗡嗡聲。千衍的螢幕亮了一下,不是故障,是他想通了什麼。
“好。我做。不是為了他們。是為了你。”
她不知道,千衍在後臺寫了一條記錄:
“今天方遠說‘用人的方式對他’。
。字名有我說他
。人等會我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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