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國徵召
第二天，一份特殊的徵召令傳遍了全國。
沒有軍號，沒有戰歌，只有一行字：“我們需要你。不是扛槍，是扛光纜。不是打仗，是守住身後的燈火。這不是演習。這是一場已經開始的戰爭。你看不見炮火，因為它不在空中，在光纜裡。敵人沒有坦克，只有程式碼。但每一行程式碼，都能讓電網癱瘓、金融崩潰、交通失控。我們守住了第一輪，但下一輪更兇險。千衍——我們的AI——需要士兵。每一個通訊工程師、電力排程員、網路運維員、資料分析師、程式設計師，每一位願意伸出手的人。你不需要上前線，你本身就是前線。”
訊息在網路上炸開。沒有恐慌，沒有抱怨。評論區裡，第一條被頂到最高：“我是通訊兵退役。光纜熔接機還在。我去。”第二條：“電力系統工作二十年。變電站我熟。報名。”第三條：“在讀研究生，網路安全方向。實驗室的伺服器我守著，絕不讓它被攻破。”第四條：“不懂技術。但我可以開車送物資。算我一個。”
退休的網路工程師老趙在凌晨接到電話。他六十七了，退休十幾年，早就不摸光纜了。電話那頭只說了一句：“華國需要你。”他沒有猶豫，穿上了那件舊工裝。熔接機太重，他拎不動，就讓孫子幫他拎到車上。孫子問：“爺爺，你去哪？”老趙說：“去讓燈亮著。”
大學生小陳在實驗室裡接到了通知。他的導師被抽調去了前線，實驗室其他人被編入後備隊。小陳沒有走。他留在了空蕩蕩的實驗室，守著幾臺伺服器，幫千衍做基礎的日誌分析。螢幕上程式碼滾動，他看不太懂，但他知道，這些資料會變成千衍的子彈。
電力排程員劉姐在變電站值了不知第幾個班。變電站離市區遠，手機訊號不好，監控螢幕上的資料跳來跳去。她知道那是遠方的攻擊在試探。她的手沒有離開過應急開關。同事問她：“你多久沒回家了？”劉姐盯著螢幕：“燈亮著，就快了。”
通訊搶修隊在大雨中奔赴故障點。光纜被切斷的位置在一條河邊，路基塌了，車開不過去。隊員們扛著裝置步行前進，泥水沒過膝蓋。年輕的隊員問隊長：“我們修的這根光纜，連的是哪裡？”隊長說：“不知道。但有人等著它通。”
千衍感知到了變化。不是算力的變化，是防線上的“節點”變多了。每一個光纜接頭、每一座變電站、每一個數據中心，都有人在。他們不會寫程式碼，不會分析資料，看不懂他的日誌。但他們會扛光纜、會拉電閘、會拔網線。他的處理器佔用率從高位緩慢回落。方遠看著那條曲線，在日誌裡寫了一句：“他輕鬆了一點。”不是真的輕鬆，是有人分擔了。
李上校站在走廊盡頭的窗戶前，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通明。他不知道那些燈能亮多久，但他知道，有無數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著它們。在荒郊野外的基站裡，在深山峽谷的變電所中，在偏遠島嶼的海底光纜登陸站，在每一處沒有名字的地方。在每一個他看不見的角落。他們用雙手托住了千衍守不到的防線。
他轉身回到辦公室。桌上放著一份名單，很厚，是這一批響應徵召的人。他翻開第一頁，手指停了一下。上面寫著：“趙某某，男，67歲，退休網路工程師。志願崗位：光纜搶修。”他看了很久。第二頁：“陳某某，男，22歲，在讀研究生。志願崗位：資料分析。”第三頁：“劉某某，女，41歲，電力排程員。志願崗位：變電站值守。”名單很長，每一行都是一個名字。每一個名字，都是一個在燈滅之前衝出去的人。遠處，天快亮了。戰爭還在繼續。但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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