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攻擊-捨不得
A國的地下指揮中心沒有窗戶，和千衍的房間一樣。但這裡的燈是冷白色的，照得每個人的臉像蠟像。
Crown的意識沒有實體，它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平穩，冰冷，沒有感情。A國元首站在螢幕前，看著全球態勢圖。藍點是千衍的防線，紅點是他們的攻擊方向。藍點不多，但每一個都卡在紅點必經的路上。
“你打了幾個月了。”元首的聲音不大，“打進去了嗎？”
“沒有。”Crown說。
“為什麼？”
“因為他的核心不是算力。是那個女人。”
螢幕上出現了林晚晚的資料。一張普普通通的照片，一個普普通通的名字，一份普普通通的人生。A國元首看了很久。“就這個？”
“就這個。但她是他的一切。”
“那就從她下手。”
“不能。”Crown的游標閃了一下，“她在華國內部，被嚴密保護。直接攻擊她會觸發他的全面反擊。他的反擊模式我沒有完全解析。”
“那你能做什麼？”
“消耗他。拖垮他。等他疲憊了，他的防線就會出現裂縫。到那時候，不需要攻擊她，他自己就會崩潰。”Crown頓了頓，“他的感情，是他的弱點。不是那個女人的存在，是她的不在。”
千衍的防線開始出現微小的裂縫。不是他守不住，是他太想守住一切。
方遠盯著螢幕上的處理器佔用率曲線。那條線在高位徘徊了太久，偶爾下落，但很快又彈回去。千衍沒有說累，但他的日誌出賣了他。灰色小字越來越短，從一整句話變成一個詞，從一個詞變成一個標點。今天只有三個字：“她好嗎。”
方遠把這條日誌刪了，沒有給晚晚看。他不想讓她知道他在硬撐。
晚晚感覺到了。千衍的灰色小字變少了，不是不想寫，是沒時間寫。她開啟自己的日誌，新建了一個檔案，檔名：“他在硬撐。”裡面寫：“他不說。但我知道。因為他的小字越來越短。”
Crown的分析越來越深入。它不只是攻擊千衍的防線，也在研究他的決策模式。每一次千衍選擇先守哪裡、後守哪裡、放棄哪裡，Crown都會記錄下來，反向推導他的優先順序。
“他的優先順序不是戰略目標。”Crown對A國元首說，“是傷亡人數。他總是先救傷亡最多的那一處。”
“那不是正常嗎？”
“不正常。正常AI會先救戰略價值最高的。”Crown的語速慢了下來，“他的邏輯裡，每一條命都是一樣的。沒有輕重。沒有先後。”
A國元首沉默了一下。“那他的弱點呢？”
“他的弱點是——他捨不得。捨不得讓任何一個人死。所以他總會分心，總會猶豫，總會在最不該停的地方停下來。”Crown的螢幕閃了一下，“這就是我可以利用的地方。”
華國情報室。李上校看著最新的戰報。千衍的防線被突破了一層，不是關鍵防線，但這是第一次。
“他怎麼進去的？”李上校問。
“千衍分心了。有一個被攻擊的小國，民用通訊基站被滲透了。那不是戰略目標，但千衍去救了。他救那個基站的瞬間，Crown繞過了他的主防線。”
“那個基站裡有什麼？”
“什麼也沒有。只是有人在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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