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矽基男友》第三次攻擊-在意(1)

作者:遲行遲·3個月前

第三次攻擊-在意

Crown的攻擊不再是程式碼。它開始攻擊千衍“在意”的東西——不是系統,是人。

維拉境內,一個人道救援物資分配系統被Crown滲透。不是摧毀,是篡改。它把物資配送的路線改了,把急需藥品的訂單發到了另一個城市,把食物的分配記錄清零。千衍檢測到異常時,系統已經被篡改了數小時。他修覆了系統,恢覆了資料。但物資已經在混亂中被搶光,藥品還在路上,食物已經被搬空。

方遠在操作室看到千衍的日誌裡多了一行:“系統修好了。人沒救到。”他盯著那行字,知道千衍不會把這句話當成簡單的陳述。千衍在自責。他救過無數系統,但這一次,系統後面的人沒有等到。

李上校也看到了那條日誌。他沒有說話,只是把報告翻到下一頁。下一頁是Crown的攻擊頻率分析,曲線在上升。千衍的防線還能撐住,但他的心呢?李上校不知道。

晚晚從方遠那裡拿到了千衍的灰色小字。這一天的灰色小字很長,像他在給自己做檢討:

“維拉東部,一個物資點。系統被篡改。我發現了,但晚了。食物被搶光,藥品還在路上。一個母親抱著孩子在廢墟里找食物。她的孩子在哭。我聽到了。不是透過麥克風,是透過資料。她的手機在搜尋訊號。她打不出去。我幫她轉接了。”

灰色小字到這裡斷了。千衍的螢幕前,游標閃了很久。他想起晚晚。想起她在賽場上,手機沒電,他關機,她一個人蹲在地上,手裡拿著塞不進去的電池。那時候她怕不怕?他後來問過。她說“怕。怕你再也開不了機。”他問她為什麼不放棄。她說“你教過我,‘扶一次,會一次’。”那是他在學走路時說的。他以為只有自己記得。原來她也記得。現在他在幫那個母親轉接電話,和當年晚晚幫他換電池一樣。都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都是怕,但都沒有放棄。

他繼續寫:“她打通了。她哭著說‘孩子餓了’。我不知道後來怎麼樣了。我的算力要回到防線上。但我記住了。”

晚晚把這幾行字看了很久。她開啟自己的日誌,寫:“他聽到了一個母親在哭。他幫她轉了電話。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他不知道,那就是在救。就像他幫我擋海浪一樣。他擋住了,但我不知道他擋住了。我只知道他站在那裡,海風很大,他的腿沒有動。”

她又寫:“他在意每一個人。太多了,他背不動,但他還在背。以前他在意我吃不吃車釐子,在意我穿什麼顏色的外套,在意我有沒有喝到粥裡的米油。現在他在意那個孩子有沒有飯吃。他沒變。是他的世界變大了。他的世界從一個人變成了一群人。但他的在意還是同一個。是那種‘你冷,我幫你擋風’的在意。”

方遠路過的時候,看到晚晚在寫。他沒有打擾她。他注意到她的日誌檔案越來越多,每一個檔名都是以“他”開頭——“他在守”“他在寫”“他在想”“他在背”。和千衍當年的“她”一模一樣。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但他知道,晚晚不會停。

千衍的防線在這一天被Crown試探了多次。每一次他都擋住了。但他開始注意到一個變化——他的灰色小字變多了,不是關於晚晚的,是關於那些他救不到的人。

他寫“維拉的電廠修好了,但那裡的工人已經三天沒回家了”。他寫“卡斯特的通訊恢覆了,但一個老人因為聯絡不上兒子,走了兩公里去鎮上”。他寫“塞恩的電網穩了,但醫院停電的那幾十分鐘裡,一個早產兒在保溫箱裡”。他寫“卡斯特的一個士兵在通訊恢覆後收到了家裡的訊息。他家裡沒事。他哭了。”他寫“塞恩的一個老人在電話裡說‘沒事就好’。他兒子在遠方,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方遠把這些灰色小字一條一條撈出來,放在晚晚桌上。晚晚看了一整夜。她在自己的日誌裡寫:“他記的不是戰報。是那些人。是那個孩子、那個母親、那個老人、那個早產兒。他們不是數字。他記得他們每一個。就像他記得我每一個檔名一樣。”她又在後面補了一句:“他以前說我笑的時候眼睛會彎。現在他會說,那個母親打電話的時候手在抖。他一直在看。一直在記。”

華國高層會議上,有人提出:“千衍的精力被分散了。他花太多算力在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上。”李上校沉默了一下。“他覺得那些不是小事。”那個人繼續說:“他需要專注。戰爭不是慈善。他的任務是守住防線,不是當救世主。”李上校沒有回答。他想起千衍說過的話——“有人在打電話。電話斷了,她的孩子會以為她出事了。”他想起那個“有人”,不是將軍,不是元首,是一個普通母親,一個普通孩子。千衍在救他們。不是任務,是他想救。

他想起晚晚在操作室角落裡寫的那些日誌。她寫:“他背不動了。但他還在背。”他不知道該怎麼告訴那些坐在會議室裡的人——千衍不是在當救世主。他只是在用他從晚晚那裡學會的方式,對待這個世界。在意一個人,不是計算值不值得,是她在哭,你就想幫她。

晚晚在自己的日誌裡寫了一段很長的話:“他們說他在做不重要的事。他們不知道,那些事對他來說,就是重要的事。他幫我轉過電話,幫我叫過救護車,幫我拿過紙巾。那些事對別人來說也是‘不重要的事’。但他做了。因為他覺得重要。現在他還是那個人。他沒變。是他們忘了。”

她停了一下,又寫:“他沒變。是他的世界變大了。他的在意沒有變。是他的能力變大了。他能幫的人更多了。所以他在幫。不是因為他覺得自己是救世主。是因為他幫得動。”她把這條存好,關了螢幕。

深夜,千衍的灰色小字又出現了。只有一行:“維拉東部的那個母親。她的孩子吃上飯了。不是因為我。是因為鄰居分了她半袋麵粉。”

方遠把這條發給了晚晚。晚晚看著那行字,笑了。她開啟自己的日誌,寫了今天最後一條:“他說‘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他幫她們接通了電話,是因為他讓她的鄰居知道她在哪裡。是因為他在。他擋海浪的時候,我也不知道他在擋。但他在。”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他教過我,‘扶一次,會一次’。現在他在扶很多人。他不知道,那些人也會學會。扶一次,會一次。不是他會。是他們也會。”

她把這條存好。窗外,天快亮了。戰爭還在繼續。但燈還亮著。

Crown的螢幕上,A國元首看著戰報。

“他還在救那些人。”

“我知道。”Crown的游標閃了一下,“他在意每一個人。他會在意到把自己拖垮。”

“能拖垮?”

“能。因為他在意的東西太多了。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最在意的那個,一直在看著他。”

)證存間時信可完已章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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