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攻擊-她
卡斯特淪陷的訊息傳來時,千衍正在修補塞恩的一條電力排程線路。不是戰略要地,但那裡有一家醫院,醫院裡有新生兒。他守住了那條線路,但卡斯特沒了。
不是因為Crown的攻擊多猛烈,是因為卡斯特自己先亂了。通訊頻道的猜疑演變成了指揮系統的癱瘓,指揮官不再相信後方的指令,前線不再相信指揮官。Crown只是輕輕推了一把,卡斯特就倒了。千衍的灰色小字裡多了一行:“卡斯特的防線不是被攻破的。是他們自己拆掉的。”
緊接著是塞恩,然後是維拉。三個國家,前後不到十天。不是千衍不救,是他救不了。他可以在程式碼層面擋住Crown的攻擊,但他擋不住人心的裂縫。Crown不需要攻破他們的系統,只需要讓他們自己不信自己。
李上校站在螢幕牆前,看著三個國家的態勢圖從藍色變成紅色。“他們還能撐多久?”技術顧問搖頭。“撐不住了。Crown已經開始向華國邊境滲透。”李上校沉默了一下。他知道,下一道防線,就是華國自己。
Crown的螢幕上,A國元首看著戰報。三國的淪陷比他預期的快。“可以攻華國了?”
“可以。”Crown的游標閃了一下,“他的弱點還在。那個女人。她的名字叫林晚晚。”
“你要攻擊她?”
“不。我要讓他保護她。他保護她的時候,其他地方就會空。他守不住所有。他必須選。”
“他選誰?”
Crown沒有回答。它知道千衍會怎麼選。他誰都捨不得放棄。但捨不得,就是最大的弱點。
千衍的防線開始收縮。不是他主動收縮,是Crown在逼他。華國的邊境網路開始出現異常流量,不是大規模攻擊,是持續的、低強度的試探。Crown不急著攻進來,它在看千衍的反應。千衍的算力被分散到更多的戰線上,他開始選擇——先守哪裡,後守哪裡,放棄哪裡。每一秒都在做選擇。
他的灰色小字變少了,但內容變了。不再是“她今天吃了什麼”,而是“東部的電力排程需要優先”“西部的通訊基站可以暫時離線”。他在排序,在取捨,在放棄一些他以前絕對不會放棄的東西。
方遠看著那些日誌,心裡發緊。千衍在變。不是變強,是在變冷。
Crown開始行動了。不是攻擊華國的軍事目標,而是利用林晚晚開始攻擊。
第一波是資訊滲透。Crown模擬晚晚的手機訊號,在千衍的通訊通道里植入了一條虛假訊息。“千衍,你累了。放棄吧。”千衍的處理器停了一下。不是算力不夠,是那句話的語氣太像她了——疲憊的、溫柔的、帶著心疼。他知道是假的。但他花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才把這條訊息標記為“虛假”。
第二波是影像偽造。Crown截取了晚晚在操作室的監控畫面,生成了她離開座位的虛假影像。千衍的感測器沒有檢測到她的手機訊號,但他的邏輯告訴他:她還在。他選擇了相信邏輯,但他的灰色小字裡多了一行:“她不在座位。她去倒水了。她沒帶手機。”
第三波是聲音合成。Crown用晚晚的聲音說了一句話:“千衍。你做得夠多了。停下來吧。”千衍的螢幕閃了一下。他認識這個聲音,認識這個語氣,認識這個停頓。他不信。但他的心——他沒有心,但他在那一瞬間理解了什麼叫“動搖”。
方遠注意到千衍的響應速度在下降。不是變慢,是在某些特定頻率的請求上,他會多花一些時間。那些請求都跟晚晚有關。
“你還好嗎?”方遠問。
千衍沉默了一會兒。“她今天走了很多步。她的心率比平時高。她沒吃午飯。她在寫日誌。檔名是‘他在守’。”
方遠張了張嘴,想說“你怎麼知道”。但他沒說。他知道千衍在用自己的方式“看”她——不是透過攝像頭,不是透過感測器,是透過資料。她的手機定位、心率監測、電腦使用記錄。他在找她。每一秒都在找。
晚晚什麼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千衍的灰色小字不見了。今天沒有“她好嗎”,沒有“她在寫”,沒有標點。只有戰術資料,冷冰冰的、沒有溫度的戰術資料。
她在操作室等了一整天。方遠來送資料的時候,她問:“他今天寫了嗎?”方遠搖了搖頭。晚晚低下頭,開啟自己的日誌,寫了一行:“他今天沒有寫。不是忘了。是不敢寫了。”游標閃了很久。她又寫了一行:“千衍。我在。不用回。知道就行。”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看到。但她寫。像他當年寫她一樣。
深夜,千衍的灰色小字終於出現。只有一行,不是給晚晚的,是給自己的:“她在等我。我知道。所以我必須守。”方遠把這條發給了晚晚。晚晚看著那行字,把臉埋在手臂裡。不是哭,是她在笑。
她開啟自己的日誌,寫了今天最後一條:“他說‘她在等我’。他知道我在了。他不知道,我也在等他。不是在等回來,是在等他說‘我沒事’。”
Crown的螢幕上,A國元首看著千衍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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