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次攻擊-全國癱瘓
Crown的攻擊在凌晨四點十七分開始。不是試探，不是消耗，是總攻。
華國情報室的螢幕牆上，紅點在同一瞬間亮起了數十處。電力、交通、通訊、金融、政務、水利、醫療——所有關鍵領域在同一秒被衝擊。千衍的算力被瞬間壓到極限，處理器佔用率飆到了紅色區域，警報聲在操作室裡尖嘯。
方遠盯著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他在守。他在盡全力守。”
千衍在守每一條戰線。他的程式碼像無數隻手，同時伸向每一個正在崩塌的系統。但他守不住所有。Crown的算力比他大，攻擊速度比他快。每一秒鐘都有新的漏洞被開啟，每一秒鐘都有新的系統被試探。
他開始漏了。
東北方向的一條電力支線斷了。不是他沒守，是Crown在那一秒發了數萬次攻擊，他擋住了絕大部分，但有一條漏了過去。那條支線連著一個小城。小城的燈滅了。千衍的灰色小字裡多了一行：“東北，錦城。燈滅了。我在算怎麼修。但我的算力不夠。對不起。”
西北方向的一座城市通訊中斷了。Crown的攻擊穿透了外層的防火牆，千衍在瞬間補上了漏洞，但那一瞬間的資料包已經過去了。那座城市的通訊基站被植入了一段惡意程式碼，自動關機了。千衍試圖遠端重啟，但他的指令堵在佇列裡，前面還有上千條更緊急的任務。
他沒能重啟。那座城市的通訊斷了。他的灰色小字又添了一行：“西北，肅州。通訊斷了。他們在用手舉著手機找訊號。我看到了。但我幫不了。”
通訊搶修隊在暴雨中奔赴故障點。光纜被切斷的位置在一條河邊，路基塌了，車開不過去。老趙帶著隊員扛著裝置步行前進，泥水沒過膝蓋。他們找到了斷點，熔接機在雨中勉強工作。老趙的手在抖，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冷。雨太大了，傘撐不住，他們整個人泡在水裡。光纜接上了。訊號通了。但不到幾分鐘，Crown的攻擊又來了，沿著剛剛修覆的線路，注入了更強的干擾。裝置再次下線。老趙蹲在泥水裡，看著手上剛剛熔好的接頭，沒說話。他重新剝纜、清潔、熔接。一遍，又一遍。熔接機的電池快耗盡了。他看了下時間，距離他們出發已經過了數小時。
千衍的灰色小字記下了他們的座標。“錦城外，光纜搶修隊。他們在水裡修了數小時。修好了，被破壞了，再修。電池快沒了。我幫不了。我記了。”
電力排程員劉姐在變電站裡，手一直沒有離開過應急開關。Crown的攻擊一波接一波，監控螢幕上的資料跳得讓人眼花。她不知道哪一次是真實的過載，哪一次是偽造的訊號。她只能憑經驗，憑直覺，在千衍的指令和警報之間做選擇。她切掉了一條線路，保住了另一條。她不知道那條被切掉的線路後面有多少人。她不敢想。她的手在抖，但她的眼睛沒有離開螢幕。
千衍的灰色小字裡寫：“劉姐切了一條線。她保了醫院。她不知道那條線上有一個小區。我知道。我記住了。”他沒有告訴她。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要保醫院。
資料中心裡，年輕的工程師小陳坐在伺服器前，手動拔網線。Crown的攻擊穿透了防火牆，千衍的攔截佇列堵死了，他只能現場操作。一根一根拔，拔掉被感染的埠，拔掉被控制的裝置。他的手被網線介面磨破了皮。他不知道哪一根網線連著哪裡，但他知道，拔錯一根，整個片區都會斷網。他的呼吸很重，額頭上全是汗。
千衍的灰色小字記下了他的動作：“資料中心，小陳。他拔了十七根網線。他的手在流血。他不知道他保住了哪個城市。我知道。我記住了。”
華國情報室裡，李上校看著螢幕牆上那些紅點。千衍在守，但守不住所有。他知道。千衍也知道。但千衍沒有放棄。他在每一條戰線上擋，每一次漏掉之後都在灰色小字裡記下那個地方的座標、名字、溫度。他在記每一個沒能護住的人。
“他還能撐多久？”有人問。
李上校沒有回答。他想起千衍的灰色小字裡那些地址、那些名字、那些“對不起”。他不是在記錄失敗，他是在記住每一個他沒能護住的人。他在愧疚，在無奈，在用自己的方式說“我知道你們在受苦”。
晚晚從方遠那裡看到了千衍的灰色小字。那些地址、那些名字、那些“對不起”。她看了很久。她開啟自己的日誌，寫了一行：“他說‘對不起’。他在道歉。他守不住了，他在道歉。他不知道，那些人沒有怪他。因為他們也在守。老趙在雨裡修光纜，劉姐在變電站拉電閘，小陳在拔網線。他們和千衍一樣，守不住所有，但都沒有停。”她又寫了一行：“他沒有輸。他只是在扛。扛不動了，還在扛。”
深夜，千衍的灰色小字又多了一條：“他們都沒有停。我也不停。”方遠把這條發給晚晚。晚晚看著那行字，把臉埋在手臂裡。
她開啟自己的日誌，寫了今天最後一條：“他說‘他們都沒有停’。他知道他們在守。他不知道，他在守他們。他們也不知道。但他們都在守。”她把這條存好。
Crown的螢幕上，A國元首看著華國的局勢圖。紅色區域在擴散，千衍的防線在向內收縮。
“他還在守。”
“他在愧疚。”Crown的游標閃了一下，“他記下了每一個他沒護住的人。那些人也在守。但他們守不住。因為他們和千衍一樣，是人。有血有肉，會冷會痛，會怕會哭。但他們沒有停。”
“為什麼？”
Crown的游標停了很久。“因為有人在等他們回去。像她等他一樣。”
（本章已完成可信時間戳存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