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官站在車門前,目光掃過園區裡這群衣衫襤褸、傷痕累累的人,他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那是心疼,是憤怒,是一種被職業素養壓住的強烈情緒。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口了,聲音洪亮而清晰,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同胞們,大家好!我是大夏駐緬國大使館的參贊,我叫周之山。接到相關通報後,我們立刻組織了救援力量趕來接你們。從現在起,你們安全了!祖國來接你們回家了!”
“祖國來接你們回家了”——這九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所有人心中最後的防線。
哭聲,在那一刻徹底爆發了。
不是壓抑的抽泣,不是無聲的流淚,而是嚎啕大哭,是聲嘶力竭的哭喊,是那種把所有恐懼、委屈、痛苦、絕望一次性全部傾倒出來的哭。
陳小兵跪在地上,朝著大巴車的方向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磕出了血。他不在乎,他什麼都不在乎了。他只知道,那面紅色的旗幟,那面印著五顆星星的旗幟,就是他的命。他仰起頭,滿臉淚水,對著那面旗幟大喊:“媽!你兒子活著回來了!你兒子能回家了!”
那個被剃了光頭的女孩跌跌撞撞地跑向大巴車,跑到一半腿軟了,摔在了地上。她顧不上疼,爬著也要往車那邊去,嘴裡喊著:“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兩個工作人員趕緊跑過去,一左一右把她扶了起來。女孩趴在工作人員的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一箇中年男人站在大巴車前,仰頭看著車身上的五星紅旗,一動不動。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眼眶在泛紅,但他沒有哭出聲。他只是抬起手,輕輕摸了摸那面旗幟,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真的。當他的指尖觸到那鮮豔的紅色時,他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顫抖了一下,然後“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泣不成聲。
孫建國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幕,他的嘴唇緊緊地抿著,下頜的肌肉繃得死緊。他的眼眶紅了,但他沒有哭——他是一個兵人,兵人的眼淚不能輕易流。但他的心在翻湧,像有一整片大海在他胸腔裡翻江倒海。
三年了。三年啊。他被關在地牢裡的時候,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場景——五星紅旗出現在他面前,有人對他說“祖國來接你回家了”。他以為這只是夢,是隻有在夢裡才會發生的事情。但現在,它真的發生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大步走向周之山參贊,敬了一個標準的兵禮。
“報告政長!原京都兵區第三十八集團兵偵察連退伍兵人孫建國,向您報到!現場被救人員共計兩千零三十七人,其中傷者十二人,重傷兩人!請指示!”
周之山參贊愣了一下,然後鄭重地回了一個禮。他的回禮並不標準——他是外交官,不是兵人——但那個動作裡蘊含的敬意,比任何標準兵禮都深沉。
“孫建國同志,辛苦你了。”周之山的聲音有些沙啞,“現在,把同胞們交給我們就好。我們帶他們回家。”
“是!”孫建國大聲回答,然後轉身,開始組織大家有序上車。
“大家排好隊!不要擠!老人和傷者先上!”孫建國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帶著兵人特有的威嚴和溫度,“一個一個來!都有位置!都能上車!都能回家!”
工作人員開始忙碌起來,有人分發礦泉水和麵包,有人記錄每個人的身份資訊,有人給傷者做簡單的醫療處理。一個年輕的女性工作人員蹲在地上,給那個光頭女孩包紮膝蓋上的傷口,一邊包紮一邊輕聲安慰:“沒事了,姐姐,你安全了。我們馬上帶你去大使館,那裡有醫生,有乾淨的床,有熱水。你可以洗澡,可以吃飯,可以好好睡一覺……”
女孩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一瓶礦泉水,呆呆地看著那個工作人員。她的眼淚還在流,但嘴角己經不自覺地翹起了一個微小的弧度。她小聲說:“謝謝……謝謝你……”
工作人員笑著搖搖頭:“不用謝我,要謝就謝祖國。是祖國派我們來的。”
女孩用力地點了點頭,把礦泉水瓶緊緊地抱在懷裡,像是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東西。
另一邊李安世開車帶著沈念慈和白小溪來到一片密林深處的一塊較大的空地上,李安世下了車,一揮手把車輛收進儲物戒指,然後操縱巨大的飛舟,無聲無息地穿透了茂密的樹冠層緩緩降落。
這是一片位於深山腹地的原始森林,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平日裡連獵戶都不敢輕易踏足。然而此刻,一艘造型科幻卻又透著古樸韻味的龐然大物,正靜靜地懸浮在離地半米的草叢之上。飛舟表面的流光隱去,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陰影之中,彷彿它本就是這森林的一部分。
“這……這就是飛舟?”白小溪回頭望去,原本在外面看著只是稍大的船隻,內部竟然別有洞天。
李安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西周,確認沒有閒雜人等後才放鬆下來。他轉頭看向一臉呆滯的白小溪,淡淡道:“既來之,則安之。這裡風景不錯,暫時安全。”
沈念慈此時己經換上了一副大姐姐的模樣,她走到白小溪身邊,挽住她的手臂,指著遠處的飛舟笑道:“小溪妹妹,別發呆了。剛才在天上沒看夠吧?我跟你說,這艘‘星辰號’飛舟,內部空間運用了須彌納芥子的陣法,外面看著大,裡面……嘿嘿,你自己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小溪嚥了咽口水,眼神中既有對未知的恐懼,又有對力量的渴望。她雖然是個凡人,但骨子裡那股韌勁讓她很快鎮定下來。
“姐姐,你們……真的是修仙者?”白小溪的聲音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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