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酒店走廊的盡頭,手機螢幕還亮著,那張照片她看了五遍——喬安摟著那個女人從電梯裡出來,女人的手搭在他腰上,他低頭湊在她耳邊說話,姿勢親暱得像是演練過無數遍。
她以為自己會哭。
但這一次,眼眶只是熱了一下,很快就涼了。
她想起大哥說的那句話——“你都在火坑裡待了十年了,你踏馬的都要成灰。”
原來人真的會死心。不是憤怒,不是崩潰,是終於承認了自己這十年的選擇有多蠢。
她撥通了蕭翼的電話。
“大哥,我想現在離婚。”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蕭翼的聲音,語調平靜,像是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那就離。明天來我店裡,今天我叫方律師排隊調解室,爭取明天先來我店裡,我來談,首接去調解室離婚。”
時妤吸了一下鼻子:“喬安可能不會來。”
蕭翼在那頭冷笑了一聲:“他會來的。”
第二天上午九點,蕭翼的茶店門剛開,他就給喬安發了一條訊息:“上午十點,來我店裡談。一個人來。”
訊息發出去不到兩分鐘,喬安回了:“好。”
蕭翼把手機放在茶桌上,開始燒水。水剛燒開,張妍端著一碟切好的西瓜,放在茶桌一角,看了蕭翼一眼:“他真會來?”
蕭翼把茶葉放進蓋碗,熱水注進去,茶香漫出來:“他不敢不來。我昨天下午叫方律師去找過他的律師,他公司的法務回去肯定把情況都告訴他了。他知道我手裡有什麼牌,更知道我這個人說到做到。我要他上午十點來,他九點五十九分到。”
張妍沒再問,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給自己倒了杯茶。
九點五十八分,茶店的門被推開了。
喬安站在門口,穿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下面是一條卡其色的休閒褲,頭髮打理過,看起來像是刻意讓自己顯得“隨意”。
但蕭翼注意到他襯衫領口的扣子繫到了最上面一顆,緊張的人才會在這種細節上過度用力。
他走進來,在蕭翼對面坐下,看了張妍一眼,又收回目光:“大哥,妤妤呢?”
蕭翼給他倒了一杯茶,推過去:“她不在。今天是我跟你談。”
喬安的手指在茶杯邊緣停了一下,沒有端起來:“你想談什麼?”
蕭翼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態鬆弛但目光沒有從他臉上移開:“你心裡清楚。第一,你外遇了。第二,你公司上市需要穩定。第三,你當年那筆海外資金——需要我當著你的面把那個賬戶的名字念出來嗎?”
喬安的面部肌肉動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他沒有說話,只是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蕭翼繼續說:“我這邊開一個條件。你照做,你公司正常上市。你不做,證監會三天之內收到匿名舉報,你的上市流程停在那裡,什麼時候重啟不知道。你自己選。”
喬安的手指在茶杯邊緣來回摩挲了兩下:“你開。”
“第一,你和時妤的婚姻今天解除,首接去法院調解室辦手續,不要冷靜期,今天之內辦完。第二,七百二十萬補償款,三十個工作日內打到她賬戶。第三,那筆海外資金的來路,時妤這邊永遠保密。你做到這三條,你公司上市的事,我這邊不會有任何動作。”
喬安沉默了很久。茶店外面有腳踏車鈴鐺的聲音叮鈴鈴地響過去,隔著玻璃門聽起來很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