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相生相剋
“把太子日常服用的參湯方子拿來。”沈婉凝說道。
太監遞上方子。沈婉凝接過方子,掃過鹿茸紅參枸杞熟地黃當歸白朮茯苓川芎甘草黃芪的單子,把藥材攤在桌面上,拉過椅子坐下,一味一味揀過,挑出甘草,推到手邊。
沈婉凝從藥箱暗格裡取出沒有標籤的瓷瓶,擰開蠟封,倒出粉末。粉末化入清水。沈婉凝捏起甘草片投入水裡,按進水底,撈出來,捏幹水分,走到窗前,把甘草片平鋪在窗臺上,藉著日光曬乾,收起,裝進藥包。
‘說實話這無相草配上他書房裡的龍涎香簡直就是絕殺,不傷臟腑不走血脈專走神經,就是這泡藥晾藥的活兒太費事,還得看老天爺賞不賞臉給太陽,回頭得找機會多要點工錢。’
沈婉凝端著補藥走進書房,放在桌上。
太子沒接,偏頭叫進試毒太監。太監走上前,端起碗,喝了一口,嚥下去,退到一邊。太子靠在椅背上等了半炷香,盯住太監的臉,拿過銀針插進碗底,攪了兩圈,抽出來,擦乾針身,端碗一飲而盡,放下空碗。
“今天這碗比太醫署的好喝。”太子說道。
沈婉凝收了空碗,轉身退出去,合上房門。
接下來幾天沈婉凝每天端藥進書房。每碗藥都經過試毒太監喝下檢驗。到了第五天太子免了銀針,看著太監嘗一口,端起碗直接喝乾淨。
“巡邏的剛過去。”謝懷忱說道。
謝懷忱翻窗進來,靴底落地,直起腰,解下布包扔到床上,走到窗邊靠在窗框上,盯著院門方向。
沈婉凝翻身坐起來,拉開布包,倒出藥瓶,拔開塞子驗過,塞好塞子,彎腰拉開藥箱底層,把藥瓶塞進去,合上蓋子。
“太子怎麼樣了?”謝懷忱問道。
“開始透支了。”沈婉凝說道,“今天他在書房連批三個時辰奏摺。”
“精力旺了?”謝懷忱問道。
“不是旺。”沈婉凝說道,“是毒素在榨他的元氣,把底子裡存的精血全逼出來燒,燒完了人就垮。”
謝懷忱手指在短刀柄上敲了兩下,停住動作。
“宮裡有訊息。”謝懷忱說道,“老皇帝上個月讓人查了三次太子府兵冊,東宮私兵的數目對不上。”
沈婉凝抬起頭,看向謝懷忱。
“皇帝打算動太子兵權?”沈婉凝問道。
“還沒定。”謝懷忱說道,“但他召了我後天進宮密見。”
靴底踩碎石的聲音傳來。
謝懷忱直起身。沈婉凝抓住他手腕,站起來,扯開他後領,伸出手指,指腹按上他肩胛骨下方的傷疤,沿凸起的長稜滑了一遍,收回手。
“每天用化瘀膏擦,不然這條疤會牽扯背肌,影響出刀。”沈婉凝說道。
謝懷忱轉身,低下頭,伸出手,拇指擦過沈婉凝眉尾,收回手。
巡邏腳步到了院門外。謝懷忱翻身出窗。窗欞合攏。沈婉凝躺回床上,伸手摸到枕下銅哨,攥在掌心,拉過被子蓋住肩膀。
‘大半夜的不睡覺非得翻窗戶耍帥,這東宮的牆頭難道比正門好走,下次再帶一身泥印子踩我的床單我就給他下點巴豆讓他拉到腿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