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七章 上鉤了
張玄清聞言一個哆嗦,硬撐著穩住身形,躬身道:“回殿下,臣昨夜得了一個夢,甚是兇險。”
“哦?”太子慢悠悠地敲著案面,“說說吧,什麼夢。”
得了首肯,張玄清把事先編好的那個夢境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著重描繪了鬼影如何猙獰、還有“聖血可解”那句讖語,一邊說一邊偷眼去覷太子的臉色,見他神色莫測,心裡頭更是七上八下,惴惴不安。
太子聽完靜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有意思,張監正如今也信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了?”
他的話讓張玄清背後冷汗一下子就把內衫給浸透了。
他強撐著鎮定,道是:“殿下,夢雖然虛妄,可欽天監的職守就是觀天象、察祥異,這個夢跟宮裡最近出的變故隱隱對得上,臣斗膽說一句,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那你想怎樣?”看出他的意思,太子悠哉問道。
張玄清頭皮一陣發麻,但他知道這時候已經退不得了,一咬牙,“臣在宮外偶遇了一位雲遊高人,對此道頗有幾分心得,懇請殿下允准,由臣領著這位高人進乾元殿外圍做一場小小的法事,一來可以暫且安一安龍馭,二來也能試探試探虛實。”
“試探虛實?”太子把這四個字慢慢嚼了一遍,嘴角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張監正倒是忠心,只是那個高人,你查驗過身份沒有?”
最大的問題果然來了,張玄清心頭狂跳,面上卻擺出一副惶恐的樣子,“不過是兩個山野裡的異人,不通人情世故,只在這一道上精通,殿下放心,臣願意拿項上這顆人頭來擔保,他們沒有二心。”
太子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子,那目光看得張玄清險些當場暈過去,才慢悠悠地把目光收回去,“準了,明日你要是查不出什麼名堂來,或是讓不該進的人混進去了…”
後面的話他沒說完,只輕輕哼了一聲。
張玄清如蒙大赦,幾乎是癱著退出了東宮。
…
次日,西華門外頭。
張玄清早早地就縮在角落裡等著了,緊張得來回踱步,時不時探出頭去張望。
等那個戴冪籬的女子和青衫男子的身影出現在暮色裡的時候,他幾乎是彈起來迎了上去,聲音都變了調,“仙姑,您可算來了。”
沈婉凝淡淡點頭,算是回應。
謝懷枕依舊沉默寡言站在她身側,如同守護神般。
張玄清自認磨透兩人行事風格,不敢耽誤,引著她們入宮。
“…我同太子殿下說了個大概,殿下他同樣很擔心邪祟會影響皇城眾人,此番全靠兩位了。”張玄清絮絮叨叨說著,不知是給自己壯膽,還是提前想要撇清責任。
走在他身後的沈婉凝冷冷一笑,她沒見過比張玄清還要貪生怕死之人。
暮色四合,宮燈未上,禁軍甲冑摩擦的刺耳聲響,在死寂裡格外扎耳。
張玄清腳步虛浮,逃難似的往前趕,彷彿身後真有惡鬼攆著。
到了乾元殿殿前,周圍全副武裝的禁軍就像鐵桶,將乾元殿堵的水洩不通。
不過這不是他們的最終目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