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算是任何“證明”,也不是什麼“回饋”。陸妄辭只是……把自己改造成了一個隨時可以被接納的樣子。
她想推開,他就停在半步之外,想並肩,他就快兩步跟上來。
她挑了一對自己戴不了的耳釘,他就去打一個耳洞等著。
如果哪天她願意用那對耳釘了,至少他有地方承載。
江硯寧生活裡從來都是很有邊界感的人,對別人的靠近保持禮貌的距離,對別人的情緒給予尊重但不會主動涉足。
她一首覺得感情是一件順其自然的事,合則來不合則散,沒什麼值得強求的。
但眼前這個人用一種笨拙又首接的方式,在她那道邊界線上鑿了一個小小的孔,把自己嵌了進來。
笨得要命。
陸妄辭注意到她走神了,順著她的視線往自己左耳摸了一下,然後動作一僵。
“……法語課,”他別開目光,聲音有點不自然,“還教不教了?”
江硯寧回過神,低頭笑了一下。
她重新抬起頭時,視線從他左耳那枚小小的銀色耳釘上滑過去,開口說了一句,“bête.”
笨蛋。
陸妄辭側耳聽完了,沒聽懂,她說的不是剛剛教過的。
“什麼意思?”他問。
“誇你的,”江硯寧岔開話題,“你學得還挺快的。法語發音己經有點像了。”
陸妄辭知道她在躲,沒戳穿,但他也沒打算就這麼算了。
沉默了片刻,他決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重新開口說了一句話。
那句語言的節奏和語調都和法語不一樣,短促又利落,像是一句帶著點賭氣的嘀咕。
江硯寧說一句法語,他就還她一句德語,反正她也聽不懂,正好扯平了。
江硯寧聽他說完,抬起了眼,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德語還挺好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間。陸妄辭臉上的表情凝固了。
正常來講,一個人如果完全不熟悉某種語言,是不可能在聽到短短一句話的時候就精準地辨認出它是哪種語言的。
但江硯寧甚至連思考的間隙都沒有,幾乎是話音落地的同時就做出了判斷。
“……你聽得懂?”他問。
江硯寧看著他僵住的表情,眼底的笑意從眼尾慢慢蔓延開來。
她沒說聽得懂還是聽不懂,只是微微歪了一下頭,用一種很輕的語氣回了他一句德語。
她說——“Ich habe dich geh?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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