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妄辭跟著江硯寧逛了幾天，主展開幕那天，巴黎下了場薄雨。
江硯寧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外面的天色，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雨絲細密地斜織著，把整座城市的輪廓都洇成了一幅水彩畫。
她回頭看了一眼餐桌的方向，陸妄辭正把最後一片吐司放進盤子裡，抬頭對上她的目光，問：“下雨了還去嗎？”
“嗯，”江硯寧看著窗外的雨景，點點頭，“和一位老師約好了。”
出門的時候陸妄辭跟著她一起。
這幾天江硯寧每天出門他都跟著，沒有一次例外。
她試過早上故意走快一點，三步並兩步拐過街角再回頭，發現他仍然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綴在後面。
也試過站在玄關穿鞋的時候忽然停下來，讓他先走，陸妄辭就卡在門框裡進退兩難，最後悶聲說了句“你走前面，我關門”。
今天也是一樣。江硯寧站在公寓樓下仰頭看雨的時候，陸妄辭己經撐開了一把黑色大傘，很自然地往她這邊傾了傾。
傘面足夠寬，兩個人並肩走在雨裡也不覺得擠。
細雨飄在傘面上沒發出一點聲音，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石板路和咖啡店飄出來的香氣。
江硯寧走在傘下，發現這個人撐傘的習慣很有意思，傘柄永遠往她這邊偏，自己的半邊肩膀露在雨裡。
“你把傘扶正。”她說。
“扶正了。”陸妄辭說，手一動不動。
行。
反正雨不算大，江硯寧沒跟他繼續爭，由他去了。
展館門口，一個穿著墨綠色針織衫的中年女人站在門口，頭髮隨意盤在腦後，笑容溫和又有力量。
“寧，”看見江硯寧來了，她用法語打招呼，微微張開手臂，“好久不見。”
這位策展人叫Claire，是江硯寧大學時期偶然結識的前輩，在藝術圈浸淫了二十多年，眼光獨到，為人慷慨。
“您怎麼在門口，”江硯寧快步迎上去，和她輕輕擁抱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欣喜，“久等了。”
“你來看我的展，我不親自來迎一迎說不過去吧。”
Claire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臂，目光越過她的肩膀往後看了一眼，落在那道高大的人影上，“這位是？”
江硯寧側過身，視線和陸妄辭對了一瞬：“朋友，陪我一起來的。”
轉頭她用中文跟陸妄辭簡單介紹了一下Claire前輩，陸妄辭走上前來，微微欠身和Claire握了握手。
他打了個招呼，發音有點生硬，Claire聽了一耳朵，微微揚起眉：“他不太會說法語？”
“正在學。”江硯寧說，眼底有一點很淡的笑意。
Claire看了一眼兩人之間那種微妙的氛圍，沒多問，只是笑了笑，轉向江硯寧：“寧，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她把人領進展廳後方的一間小辦公室，陸妄辭很自覺地停在了門口，沒跟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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