碘伏是溫和的,不像酒精那樣有刺痛感,但他的耳朵還是在她靠近的時候微微顫了一下。
“……那你幫我。”陸妄辭說完欲蓋彌彰地解釋道,“我自己弄不太方便,對著鏡子角度老是反的。”
江硯寧低垂著眼,手上的動作沒停。
這個角度讓他看起來有點過分乖順了,下頜被她託著,微微仰起的臉在暖色的燈光下輪廓柔和,睫毛陰影擋住了一半眼底的情緒。
“行。”江硯寧說。
陸妄辭微微一怔,他本來己經準備好了一大段說辭來爭取這個福利——你也不忍心看我發炎對吧、互幫互助也是同居室友應有的相處模式……
沒想到江硯寧這麼幹脆就同意了,他怔了不到兩秒,又開始趁熱打鐵順杆爬。
“江老師,上次買的耳釘,分我一個唄?”
他努力營造出一種自然隨意的感覺,但那點小心思根本藏不住,“就一個。你看我打完了耳朵空著呢,那裡空蕩蕩的,多可憐。”
江硯寧被他這句話逗了一下。耳朵空著有什麼好可憐的,況且陸妄辭現在明明就戴著耳釘的。
這人真是為了討東西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但她還是同意了,“可以啊。”
一隻耳釘而己,給他就給他了。反正她也戴不了,掛在她抽屜裡也是落灰,不如讓某個人天天戴著在她面前晃,還能多看幾眼。
江硯寧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等你好了再給你。你現在耳朵還沒長好,戴那個太重了。”
陸妄辭的眼尾一挑,幾乎立刻就要開口“沒事我不怕重”。
江硯寧在他開口之前掃了他一眼,語氣慢悠悠的,把他要說的話堵回去了,“你再說就沒有了。”
陸妄辭閉上嘴,喉結動了動,到底沒敢頂嘴,“那說好了,好了之後分我一個。”
“嗯。”江硯寧把用過的棉籤收拾好扔進垃圾桶裡,陸妄辭緊跟著把桌上的東西收進了抽屜。
她站起來的時候陸妄辭也跟著站起來。
兩個人面對面站了兩秒,她的視線又落在他左耳上,銀色的耳釘在燈光下折出一道細細的光。
江硯寧叮囑道,“這幾天別拿手去摸,有什麼不舒服早點說。”
“知道了。”陸妄辭說,聲音裡帶著一點自己都沒察覺的愉悅,“江老師,你管得越來越多了。”
江硯寧轉身往臥室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頭也沒回,丟了一句:“嫌多我就不管了。”
“別啊,江老師。”陸妄辭立刻跟上兩步,在走廊裡停住,“不多,剛剛好。繼續保持。”
江硯寧沒回頭,但臥室門關上前她彎了一下嘴角。
那對耳釘還在臥室抽屜裡放著,她開啟看了一眼。
那對紅寶石耳釘安安靜靜地躺在絲絨襯墊上,一小簇暖光從寶石切面裡折射出來。
看了幾秒,江硯寧把盒子扣上了,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把它塞了進去。
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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