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妄辭是打算第二天好好道歉的。
他設想過很多種開場白，每一個版本都在腦子裡反覆過了好幾遍。
甚至還列了一個提綱，怕自己發燒燒糊塗了說到一半忘詞，凌晨三點多的時候他半夢半醒地摸到手機。
開啟備忘錄打了幾行字，又刪掉了，最後只留了一句“江老師，我知道錯了”。
但他沒有等到那個機會。
陸妄辭起床的時候，頭髮凌亂地翹著，臉頰還帶著一點高燒褪去之後殘餘的潮紅。
床頭櫃上留著一張紙條，“多喝點水”。
字跡乾淨利落，落筆沒有多餘的停頓，和江硯寧這個人一樣。
他伸手把那張便籤條撕下來，看了兩遍，摺好放進了睡衣口袋裡。
然後抬起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客廳。沒人，又只剩他一個人了。
……江硯寧出去了。應該很快就回來了吧。
他又有點想她了。一點點。
——
早上，江硯寧是被電話吵醒的。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個不停，她眯著眼摸過來看了一眼螢幕——林玥。
她接起來，聲音還帶著剛醒的鼻音：“喂……”
接通的時候對面連招呼都省了，劈頭蓋臉就是一句：“江硯寧！我們在機場！你給我速速接駕！”
宋知意在旁邊補了一句：“別想跑。”
江硯寧拿著手機愣了好幾秒：“……你們怎麼來了？”
“你說呢？你昨天在群裡說‘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你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簡首比你說“我被綁架了”還嚇人。”
宋知意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悠悠的：“當然更重要的是擔心你被什麼不三不西的野男人騙走了。”
江硯寧看著聰明，實際上從小被人捧在手心裡長大，壓根沒見過人心險惡，把所有人都當好人。
但她本人顯然不這麼認為，心想道：……我哪有那麼容易被騙？
嘴上接道：“地址發我，我來接你們。”
掛了電話之後，江硯寧下床換衣服。路過客房，她把門推了一條縫往裡看了一眼。
陸妄辭還在睡。被子裹得亂七八糟的，半張臉埋在枕頭裡，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比昨晚平穩了許多。
床頭櫃上那副銀絲邊的眼鏡還放在昨晚她摘下來的位置上，藥盒和水杯都整整齊齊地擺在旁邊。
江硯寧探了探他的額頭，留了張紙條，輕輕把門帶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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