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對不起”在空氣裡懸了很久。
江硯寧的手腕被他抵著，熱度從那一小片接觸的皮膚源源不斷地滲進來。
整間公寓靜得像被抽空了，只剩下他悶在她袖口裡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江硯寧在陸妄辭面前蹲了下來。
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把手腕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陸妄辭的手指在半空中虛握了一下，正要追上去，江硯寧的手己經落在了他的額頭上。
掌心貼上去，停了兩秒，又移到側頸摸了一下脈搏，最後捏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過來，藉著燈光仔細看他的瞳孔。
“……燒成這樣還敢在外面晃一整天。”她說，語氣硬邦邦的，但手上的動作很輕，“你是覺得自己命很大嗎？”
陸妄辭仰著臉被她捏著下巴，一時沒敢接話，高燒讓他的反應比平時慢了許多，視線追著她的臉轉，努力地辨認她有沒有真的生氣。
江硯寧鬆開他的下巴站起來，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她沒回頭，但聲音己經飄過去了：“別跟過來，自己回房間待著。”
陸妄辭撐著地毯的動作僵在原地，又慢慢站起來，還是聽話回房間去了。
江硯寧拿著東西進他房間的時候，陸妄辭己經蜷進了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
那副眼鏡還架在鼻樑上，鏡片蒙了一層薄薄的熱氣，他忘了摘。
江硯寧站在床邊看了他兩秒，伸手把那副眼鏡摘下來了。
鏡腿從耳廓上滑過的時候，陸妄辭乖順地偏了一下頭配合她，眼睛始終沒離開她的臉。
她把眼鏡放在床頭櫃上，把溫度計遞到他嘴邊，“張嘴。”
陸妄辭乖乖含住了。
含了沒兩秒又想往她這邊看，江硯寧一隻手按在他額頭上把他推回枕頭裡：“閉眼。別看我。”
陸妄辭沒法說話，只能發出一個模糊的音節，“……嗯。”
溫度計響了之後她抽出來看了一眼——三十九度八。
江硯寧攥著溫度計的手指收緊了，差一點就西十了——這個人腦子真的燒壞了，才會做出這種事來。
她沒說話，把溫度計放到一邊，又從錫紙裡剝出一顆退燒藥，遞到他唇邊。
陸妄辭這一次沒敢耍任何花樣，老老實實伸手接過了藥片，自己放進嘴裡，順著她遞來的水杯喝了半杯水。
把水杯遞還給她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嚥下去了。”
……這時候倒知道乖了。
江硯寧接過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沒有接話。
陸妄辭看著她。她坐在床邊，臉上沒什麼什麼表情——江硯寧在他面前從來都是溫和的，現在這個樣子冷得讓他心裡發慌。
“……你是不是還在生氣？”他小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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