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巴黎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了，塞納河對岸的建築物亮起星星點點的暖色燈光。
陸妄辭把該處理不該處理的工作全都處理了，連下個季度的預算表都翻出來看了一輪。
無事可幹之後，視線又落回在那隻筆筒上，最後一支筆斜斜地靠在筒壁上，筆帽朝上，像一面小小的旗。
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陸妄辭摁了摁額角，順手把筆筒轉了個方向，讓那支筆背對著他。
雖然沒什麼用，他知道它還豎在那裡。
但無所謂了，他就是要回去，要回那個有江硯寧在的地方。
他今天還沒見到她，從早上到現在，十幾個小時了，一整天。他想她了。
一首很想她。
回家的路上，陸妄辭路過了一家還亮著燈的眼鏡店，櫥窗裡陳列著幾排鏡框，在暖黃的射燈下泛著精緻的光澤。
他在店門外停了一會兒，鬼使神差地走進去了。
店員見他進來便用法語打了招呼，他聽不太懂，指了指櫥窗裡一副銀絲邊的細框眼鏡，店員便熱情地取了出來。
形狀簡潔剋制，鏡框細細的，架在鼻樑上之後，襯得眉骨和鼻樑的線條確實柔和了不少。
像她身邊那些人的風格。
陸妄辭看著鏡子裡和平時不太像的自己，刷卡付了錢。
推門出去的時候夜風迎面撲來，他低頭走了一段路，覺得這個舉動蠢得可以。
謝昭說來不及，季斂說不適合，他自己明明什麼都知道，還是買了。
慌不擇路，什麼都信。
他摘下眼鏡放進盒子裡，到公寓電梯上行的時候又戴上了。
走到門口又摘下來，反覆了幾次，最終抵在門框上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戴上了。
推門進公寓的時候，客廳燈火通明。
所有的燈都開著，頂燈、落地燈、沙發旁邊的壁燈——甚至廚房那盞平時不怎麼用的小吊燈都亮著。
整間公寓被燈光填得滿滿當當的，連角落裡的陰影都被驅散了。
江硯寧靠在沙發扶手上，身上搭著一條薄毯，臉半埋在靠墊裡，呼吸均勻，睡著了。
她手裡還攥著手機，屏介面上停留在聊天框裡，打了一半的字卡在輸入欄裡沒發出去。
陸妄辭在原地站了幾秒，放輕腳步走過去，把滑到她腰側的毯子往上拉了拉，替她攏了攏被角。
首起身之後他頓了一下，順勢坐在江硯寧旁邊的地毯上，等坐下去才意識到——他們現在己經不適合做這種事了。
江硯寧大概還在想該怎麼處理他們之間這段混亂的關係，這種時候他跑來坐她腳邊算什麼。
陸妄辭偏過頭想站起來，但剛動了一下就有一陣眩暈從後腦湧上來，眼前黑了一瞬，又跌坐回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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