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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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響起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風從草坪上掠過去，吹得花拱上的白紗輕輕飄動。
陸妄辭在花拱下面站定，所有聲音都從耳朵邊上退遠了，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
視線落在通道另一頭。江硯寧從莊園那扇雕花門後面走了出來。
她拿著手捧花，穿著一件緞面婚紗，裙襬在身後拖出一片白色尾跡。陽光落在她身上，在她肩頭鍍了一層薄薄的光。
陸妄辭覺得自己好像忘了呼吸，首到江硯寧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把她的手指握進自己掌心裡。
“緊張嗎？”江硯寧歪了一下頭，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問。
陸妄辭看了她一眼，喉結動了動：“……緊張。”
他說不上來自己為什麼緊張。
明明己經住在同一個屋簷下這麼久，明明每天早上睜眼第一個看見的人就是她。
但此刻她穿著婚紗站在他面前，手指嵌在他的指縫裡，他還是覺得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了。
像是從二十歲就開始做的一場夢走到了最後一幕，翻過去之後才是真的。
“沒事，”江硯寧微微偏過頭來湊近了他一點，“我也好緊張。”
宣誓的環節很簡單，他們都不太需要那些話來證明什麼了，選了最簡單的那一版。
只需要兩個人站在一起，說出一句，“我願意”。
司儀繼續指引著，“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有人把戒指送上來。
這對戒指是陸妄辭自己做的。跑了大半個城市的金屬工坊，學了大半年，手上磨出好幾道細小的傷痕。
在做好的那天晚上陸妄辭把它們拿給江硯寧看，表情難得帶了一點不確定：“手藝一般，你看要不要找別人重做。”
江硯寧當時笑了，說“這太犯規了”。然後在他臉上留下一個吻。
她想，不會有比這更好的了。
此刻陸妄辭捏著那枚戒圈，把它慢慢推上江硯寧的無名指，舊的那枚己經取下來了，留下了一道細細的戒跡。
新的戒指又重新覆蓋住它。
江硯寧把另一枚戒指從盒子裡取出來，握住陸妄辭的左手，經過指節的時候微微卡了一下，然後穩穩地落在了指根的位置。
陸妄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那枚新戒指，又抬頭看了一眼她。
晨光把她整個人裹在裡面，她站在逆光的方向，頭髮邊緣被鍍成淺金色。
他忽然想起在巴黎機場把她抱起來的那一刻，那不是對的，但他從來沒有後悔過。
“江老師，”陸妄辭說，尾音帶著一點旁人聽不出來的顫，“謝謝你當時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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