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言拒絕過兩次了，對方還是不死心，在畫室給她送咖啡的時候手一滑，整杯美式全潑在了畫紙上。
畫布上洇出一大片混濁的顏色，她熬了好幾宿才完成的作業首接報廢了。
江硯寧低頭看著那片狼藉，笑了一下。被氣的。
然後把畫紙從桌上拿起來，卷好，收進了垃圾桶。
回去之後她翻出一幅舊作交了作業。是畫了很久的一幅群青底色的夜景，她很喜歡這個配色，本來是打算自己留著。
但作業截止日期就在明天，她沒時間重新畫了。交上去的時候她看著助教把那幅畫收走，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地落了下去，像一顆石頭沉進水裡，很快就看不見了。
她知道那幅畫大概不會再回來了。
那個追求她的人也不會出現在她的生活裡了。處理這件事處理得很簡單——只需要跟長輩提一句，那邊就心領神會了。
她沒有再見過這個人，但又過了一段時間，林玥告訴她，那個人似乎離開江城了。
“好像得罪了陸家的人吧。”林玥說，“具體的不太清楚，反正挺活該的。”
江硯寧當時正在整理畫具，聞言“嗯”了一聲，沒再追問。那個名字在她腦海裡閃了一下——陸家。
她認識一兩個姓陸的，但不算熟。這件事和她沒有關係，她想了想，就把注意力收回到手邊的筆刷上。
江硯寧並不覺得快意，只是覺得有一點疲憊。那兩幅畫沒了，那個人走了，而她自己什麼也沒得到。
愛，明明應該是很美好的東西，怎麼會變成這樣。
（八）
江清綰是第一個察覺她對“愛”這件事態度變化的人。畢竟她小時候看愛情電影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母親都還記得。
某天吃飯的時候江清綰問了她一嘴，“陸家那個小囝，你覺得怎麼樣？”
江硯寧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母親說的是誰。陸妄辭。
模樣周正，家世也相當，挑不出什麼毛病。她見過他幾次，那個人會低笑著喊人“妹妹”。
江硯寧問：“怎麼突然說他？”
江清綰解釋：“他媽媽最近在給他介紹物件啦，你不是之前老唸叨談戀愛嘛，正好給你們兩個年輕人相看相看。”
原來是這樣。
江硯寧想了想，搖了搖頭。
像陸妄辭這樣的人，太耀眼了，耀眼到在他身邊就沒辦法不去看他。靠近他就像站在太陽底下，就算只是站著，也會曬出汗來。
現在的她剛剛被那些個麻煩的追求者弄得有些疲憊。只想把精力放在自己的學業上，沒有多餘的力氣去應付一個熱烈外放的人。
“他太亮了。”
江清綰疑惑：“人小囝又勿是燈泡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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