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好的。至少最後她還請他吃了一頓冰淇淋。是他喜歡的味道。
（十西）
在德國的日子很忙。
語言不通，學業又重，他還給自己搞了個工作室，想不靠家裡自己幹出點事。
其實就是找點事情把自己的腦子填滿，讓自己沒空想不該想的人。
陸女士來看過他一次。
穿著羊絨大衣，踩著一雙靴子，站在那扇不到一米寬的門口，看了一眼他租的這間三十幾平的房子，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後眼眶就紅了。
“你住這？”她的聲音帶著顫音，“家裡又不是沒錢了——”
陸妄辭靠在牆邊，看著自己媽站在門口那副“我兒子怎麼淪落到這種地步”的表情，覺得又好笑又無奈：“媽，這房子挺好的。一個人住夠了。”
“好什麼好？這窗戶都不透光！”
“透光的。就是今天陰天。”
陸女士不聽他解釋。她把他拽出去了，帶他去商場買東西，說要給他換一張大一點的床，換一床好一點的被子，換一個能透光的窗戶。
陸妄辭跟在她後面拎著包，興致不怎麼高，路過一家店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櫥窗裡掛著一條圍巾，米白色的，羊絨的，漂亮工整地圍在一個木質的展示臺上。
陸妄辭看著那條圍巾，突然想——江硯寧戴這條圍巾會是什麼樣子？
她應該會把圍巾多繞一圈，把下巴埋進去，只露出一雙眼睛。
大概會很乖……是一定會很乖。
陸妄辭覺得自己有病。明明說好了要放下，現在看到一條圍巾都能想起她。
但他站在櫥窗前面沒有走，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倒影——他在笑。嘴角彎著，眼睛也彎著，連他自己都沒發現。
他走進去買下了那條圍巾。陸女士站在門口，看見他拎著那條圍巾的包裝袋走出來，“給誰的？”
“……自己戴的。”
“你什麼時候戴過圍巾？”
陸妄辭不說話了。
陸女士也不想說話了，她兒子從來不戴圍巾，嫌不帥，嫌累贅，嫌影響他當酷哥。這條圍巾買給誰的，不言而喻。
看著自己兒子那副執迷不悟的樣子，陸女士氣得不行，當場給他打了一筆錢，說了一句“別過得跟難民似的”然後拂袖而去。
陸妄辭倒是高高興興地拎著那條圍巾回了公寓。他把圍巾從袋子裡拿出來摸了一下，手感很好，軟軟的。
然後掛在了玄關的衣帽架上，每天寫論文的時候抬頭就能看見。
他想，他到底在討厭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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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文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