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空殼公司
鍵盤敲擊聲在寬敞的總裁辦內迴盪。
蘇荷切出兩個虛擬桌面。左邊跑著楚氏集團的內部財務審計系統，進度條緩慢向前推；右邊是一個黑底綠字的終端視窗，幾行程式碼快速滾動。
脫殼，反彙編，抓包。
那封來自亂碼郵箱的郵件附件，被她扔進了沙箱環境。蘇荷盯著螢幕上跳動的十六進位制資料。她哥蘇銘是個實打實的極客，十年前就能黑進學校教務系統改成績。如果這郵件真是他發的，裡面必定藏了點東西。
“查得怎麼樣？”楚行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不知什麼時候走出了裡間，手裡端著那杯被嫌棄太苦的黑咖。
蘇荷手腕一翻，快捷鍵切回主螢幕，將趙東海的財務流水報表放大。
“趙副總上個月往澳門一個疊碼仔的賬戶裡打了三百萬。資金來源走的是一家空殼公司的賬。這家公司註冊在維爾京群島，法人是個外籍人士。順著這條線往下挖，發現這家公司和我們城南專案的一個二級供應商有資金往來。”蘇荷語速平穩，彙報工作時她向來無可挑剔。
楚行霄湊近了些。咖啡的苦澀味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木質香水味，侵入蘇荷的呼吸範圍。
“三百萬，買不來城南的底標。”楚行霄盯著螢幕上的數字，“趙東海胃口沒這麼小，膽子也沒這麼大。他頂多是個明面上的幌子。”
“打草驚蛇？”蘇荷問。
“不。引蛇出洞。”楚行霄直起身，“通知趙東海，十分鐘後到我辦公室。就說城南專案預算需要重新核對。”
蘇荷拿起座機話筒，撥通了副總裁辦公室的內線。
電話那頭嘟了很久才被接起。趙東海的聲音透著幾分沙啞：“蘇秘，什麼事？”
“趙總，楚總請您來一趟總裁辦。關於城南專案的預算，有些細節需要馬上核對。”
“現在？我手裡還有個會......”
“楚總說，十分鐘內。”蘇荷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掛了電話。
她轉頭看向楚行霄。這男人正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頂端的兩顆釦子，露出線條分明的鎖骨。昨晚的酒局和通宵未眠讓他看起來有些頹喪，但那種上位者的壓迫感分毫不減。
“你其實早就懷疑他了。”蘇荷陳述了一個事實。
“從他極力推薦那家二級供應商開始。”楚行霄走到沙發前坐下，長腿交疊，“趙東海在楚氏待了十五年，算得上三朝元老。動他，需要鐵證。”
蘇荷沒接話。她重新切回那個隱藏的虛擬桌面。沙箱裡的分析結果出來了。壓縮包不僅包含一份詳細的城南專案底標資料，還附帶了一段音訊檔案。
解壓密碼：初雪。
蘇荷輸入拼音，敲下回車。
檔案解壓成功。她戴上單邊藍牙耳機，點開了那段音訊。
沙沙的電流聲過後，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傳進耳朵：“蘇荷，別信楚行霄。城南專案是個死局。口紅是我放的，為的是保你的命。拿到這份資料，快離開江海市。別找我。”
蘇荷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這語氣，這斷句的習慣，除了蘇銘，找不出第二個人。兩年前，蘇銘丟下一句“我去辦點事”，就從人間蒸發。報警、尋人啟事、私家偵探，能用的手段蘇荷全用了，杳無音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