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西跨院裡，沈龍的書案前堆著兩摞東西。
一摞是秋闈要用的經義策論。
另一摞，是當鋪送回來的票據。
小陳氏的幾件壓箱首飾、沈令瑤的兩支金釵、一對玉鐲，還有沈崇明從青州帶回來的幾匹好緞子，都被拿去典當了。
可即便如此，湊出來的數目仍舊不夠。
沈令瑤坐在一旁，手腕上空空蕩蕩。
“哥，我那對玉鐲是外祖母給我的。”
沈龍沒有抬頭，只用筆尖蘸了蘸墨。
“武安侯府不收你的眼淚。”
沈令瑤被噎得說不出話，扭頭又哭起來。
沈龍看著攤開的策論題，久久落不下一筆。
秋闈就在眼前。
他原本想著，藉著大伯吏部尚書的名頭，在京裡結交幾位名師，哪怕不能一舉中舉，也能先把名聲打出去。
如今二房成了笑話。
書院裡那幾個同年見了他，話裡話外都在打聽，貴妃娘娘的羅漢松到底值不值二百兩一棵。
沈龍捏緊筆桿，墨汁滴在紙上，洇出一團黑痕。
他閉了閉眼，將那張紙揉成一團。
不能亂。
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亂。
只要秋闈能中，他們家就還有翻身的機會。
可他心底另一道聲音卻陰冷地響著——
若不是沈妧那張借契，二房何至於被摘得這麼幹淨？
……
正院裡，顧氏將小陳氏按了手印的借條壓進匣底。
孫嬤嬤在旁邊低聲道：
“夫人，二太太那邊又派人來問，剩下的銀子能不能再寬限幾日。”
顧氏蓋上匣子，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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