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瑤見花形繁麗，心裡稍定，便道：
“我覺得這花好在貴氣。
金絲一樣的花瓣，一看就是富貴門第才養得起。花嘛，自然要開得熱鬧好看，才不枉人費心栽培。”
話一齣口，周圍便安靜了些許。
倒不算說錯，
只是太首白，太市井。
花評評的是意趣，她卻評成了價錢。
旁邊一個姑娘忍不住抿唇笑了笑。
沈令瑤臉色漸漸漲紅。
薛錦棠眼底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很體貼：
“瑤妹妹說得也有道理。
不過嘛，十丈珠簾雖形似金絲，卻貴在垂而不折，繁而不亂。
若只看富貴二字，倒有些可惜了！”
聽著是指點，卻在當眾壓她。
沈令瑤手指緊緊攥住帕子，眼裡一下子蓄了淚。
沈妧原本不想出頭，
今日她是陪沈令瑤賠禮而來，並不想來替二房爭臉面。
可若沈令瑤當場失態，沈妧也不能光看著。
“瑤妹妹年紀小，從青州剛回京，見這花開得盛，一時先說了形，也是人之常情。”
她放下茶盞，平靜開口：
“十丈珠簾繁密下垂，遠看似金，近看卻各有分寸。
若以人事比之，便是富貴人家更該知約束。金玉滿堂而不亂，才更難得。”
幾句話不長，恰好將沈令瑤那句富貴挽了回來。
廳中幾位貴女看向沈妧的眼神，多了幾分衡量。
裴清嬋輕輕頷首：“這句富貴更該知約束，倒是點題。”
有人笑著接了一句：
“這話該寫在許多人家門口。”
眾人又笑，方才那點尷尬便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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