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妧伸手取過案上的細毫，蘸了墨，在花箋上寫下八個字。
“界明松安，禮正花長。”
她的字是極端正的簪花小楷，筆畫清瘦，偏不軟弱。
寫完之後，她擱下筆，才緩緩開口：
“松貴在守，菊貴在晚。松守其根，菊守其時。”
“根若被傷，是人越界，時若被奪，是禮失序。
今日見此殘枝，叫人惋惜，也叫人警醒。”
她頓了頓，語氣平穩，
“沈家二房誤傷貴府舊木，錯在無知，更錯在無界。
賠銀只能贖損，不能贖禮。”
又道，“依我看，待武安侯府選定吉日，二叔家當依貴府舊圖，補植十八株羅漢松。
原界碑傾處，也該重刻界石，長立為戒。
如此，才不負松菊二字。”
眾人面面相覷，
沈家大姑娘這話，說得當真巧妙！
裴清嬋看著那八個字：“這八字好。”
張明徽也道：
“界碑既立，便當守界。沈姑娘這話，合禮，也合法。”
宋婉若輕輕笑了笑：“松菊本是尋常題，沈姐姐這一評，倒評出了家法與世道。”
薛錦棠的笑意不知何時消失了。
事己至此，若還揪著沈妧不放，倒顯得薛家小氣。
薛夫人坐在上首，隔著半間暖閣看了沈妧片刻，淡淡開口：
“沈大姑娘這話，我會轉告侯爺。
補植之事，若沈家二房有心，武安侯府自然不會不近人情。”
話說到這份上，便算暫時接下了。
沈妧屈膝：“多謝夫人寬仁。”
沈令瑤坐在席上，心中滋味複雜。
本該慶幸今日這一關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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