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沈妧一眼，眼神里帶著一絲玩味。
“裴某不才，恰好就是個紈絝子弟。秋闈那陣子，裴某想住你後院，叫你劉管事給拒了。”
沈妧面色不變：
“靜舍的規矩是隻收有志於科考的學子，裴三公子當時並未報名參考，自然不在收錄之列。”
“所以裴某如今來了。”裴長箏把酒壺擱在櫃檯上，拍了拍手。
“裴某今年要考春闈，沈大姑娘的靜舍，還收不收人？”
鋪子裡安靜了一瞬。
旁邊的夥計和那幾個客人都看向沈妧。
裴長箏考春闈？
京城裡有名的紈絝，被革了功名的裴家三公子，要考春闈？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旁人只當是個笑話。
可裴長箏說這話時，那雙一首散漫的丹鳳眼，忽然亮了一下。
似蒙灰的珠被擦人了一把，露出底下光來。
沈妧看著他：
“裴三公子想住靜舍，還是想定料子？”
“兩樣都想。”
裴長箏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架子上的料子，又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料子給裴某留著，靜舍也給裴某留一間。
裴某話不多說，銀子照付，規矩照守。你那十條規矩，裴某一條都不會犯。”
他頓了一下，嘴角彎了彎。
“不過裴某有個習慣，讀書時愛喝酒，你的規矩裡沒寫不許喝酒吧？”
沈妧看著他，問了一句不相干的話：
“裴三公子，你那年被革了功名，當真因殿試前夜喝醉了唱豔詞？”
鋪子裡的空氣緊了緊。
裴長箏的笑容微微一凝，但迅速恢復如常。
“沈大姑娘連這個都知道？果真訊息靈通。”
“京城就這麼大，有些事傳得快。”
沈妧走到料架前，把那匹月白雲錦取下來，疊好，放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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