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後，京城帶著乾冷的沙土味，風颳如刀。
沈府前院，
幾棵老槐樹落盡了葉子，枝丫在天空下格外蕭條。
沈崇遠這段日子又在忙。
太僕寺的整飭進入了深處，賬目一查就是一堆爛瘡。
他每日天不亮出門，散衙後還要去幾位閣老府上走動，回到府裡往往己是掌燈時分。
連著忙了半個多月，身子便有些扛不住了。
起初只是偶有一兩天，早起時頭有些沉，像是沒睡醒似的，到了衙門喝兩盞濃茶便過去了。
後來漸漸頻繁，有次白日里一陣眩暈，眼前發黑，扶著桌沿緩一緩便沒事了。
他沒當回事。
西十出頭的人了，偶爾頭暈眼花，再尋常不過。
況且太僕寺的事正是關鍵時候，他若這時候告假，豈不是把好不容易抓到手的機會拱手讓人？
這日傍晚，沈崇遠散衙回來，比往日早了半個時辰。
他進門時，顧氏己經在花廳裡候著了。
見他臉色不太好，顧氏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老爺今日怎麼回來得早？臉色這般差，可是衙門裡出了什麼事？”
沈崇遠擺了擺手，在太師椅上坐下。
“沒事，就是有些乏。太僕寺那邊的賬查到第二撥了，有幾處對不上，多費了些心思。”
顧氏替他解下官帽，手指不經意地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按了兩下。
“老爺這些日子太操勞了。每日天不亮就走，回來天都黑了，連口熱湯都趕不上喝。”
她的語氣帶著得當的心疼，不濃不淡，如一件穿了多年的舊棉襖，雖不鮮亮，卻貼身暖和。
“去叫廚房把那鍋老鴨湯熱上，再添一碟醋姜。”
顧氏吩咐丫鬟，又親手替沈崇遠倒了一盞溫水。
沈崇遠接過水，喝了兩口，靠在椅背上閉了眼。
“這幾日偶爾腦子發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壓著似的。”
“那便歇著。”顧氏輕聲道，“太僕寺的事再急，也急不過您的身子。”
沈崇遠嗯了一聲，沒接話。
過了一會兒，丫鬟端了湯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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