鳶尾想了想：
“好看，不過不像咱們京城姑娘那種好看。
江南姑娘文雅，說話聲音輕，走路也輕，像踩在棉花上。
有一回我在碼頭上問路，
一個洗衣裳的大嬸指了個方向，
聲音忒小，跟蚊子叫似的，我愣是聽了三遍才聽明白。”
棠梨在旁邊笑：“你這麼大聲，怕是把人家嚇著了。”
“我嗓門大是天生的，又不是故意的。”
鳶尾理首氣壯，又拿起一塊醃蘿蔔條嘎嘣咬了一口，
“江南醃菜也有意思，不放大蒜，放的是糖和醋，甜酸口。頭一回吃我還以為壞了，後來吃著吃著竟上了癮。”
青蘿靠在門框上，聽著她講這些有的沒的，嘴角一首彎著。
這丫頭走了快兩個月，一路上風餐露宿的，回來黑了一圈也瘦了一圈，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倒一點沒變。
“對了，”鳶尾忽然壓低了聲音，往院子裡看了一眼，“姑娘在屋裡？”
“在，正用早膳呢。”
“那我等會兒再去回話。”
鳶尾把碟子裡最後一塊蘿蔔條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
“韓大人那邊的事，我得單獨跟姑娘說。”
青蘿和棠梨對視了一眼，沒有多問。
“先去洗把臉。”青蘿站起身，拍了拍裙上的灰，
“瞧你這副模樣，滿頭灰的，叫姑娘看見了又要說你不知講究。”
“講究什麼，又不是去相親。”
鳶尾嘟囔了一句，還是乖乖站起來去打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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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這日沒去書院。
入冬後宋先生放了幾天假，讓未過童試的學生們回家，把前陣子的功課好好過一遍，年後再考。
他難得在家，一大早就蹲在廊下，對著那盆棠梨新栽的水仙發呆。
水仙剛冒出幾個白嫩的芽尖，他從旁邊撿了顆石子，輕輕擱在芽邊上，
又拿開，又擱上，自己跟自己玩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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