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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臉迅速漲紅，
書肆裡這麼多人，他若真脫了靴子，以後在同窗面前還怎麼抬頭？
顧正嵐不急，只看著他。
那眼神溫和無波，偏壓到人喘不過氣。
周允閉了閉眼，低聲道：
“沈瑾，照做。”
沈瑾咬緊牙關，半晌，終於彎下腰，親手解開靴帶，將那隻沾了泥點的鹿皮靴脫下來。
顧正嵐接過，看了看，又丟還給他。
“不過一隻靴子，擦淨便是。你為了這點泥，毀人文章、傷人皮肉、辱人前程。”
他俯身，從雪泥裡撿起先前沈瑾丟下的那錠銀子。
銀子髒了，沾著黑泥。
顧正嵐把銀子放到沈瑾掌心。
“捧好。”
沈瑾生硬地捧著。
“走過去，雙手奉給陳舉子，賠禮。”
沈瑾嘴唇抿成一條線。
顧正嵐微微一笑：
“若你做不到，我便讓巡街的差役送你去順天府。你父親若問起來，我會照實說。”
沈瑾渾身一顫。
終於，他捧著那錠髒銀子，走到陳懷璧面前。
他屈辱地低下頭。
“今日是我失禮，陳舉子，見諒。”
陳懷璧看著他，猶豫該不該接。
顧正嵐道：
“收下，不為他的臉面，為你自己的傷和文章。”
陳懷璧這才接過銀子。
顧正嵐又叫掌櫃取來紙筆，當場寫下一份簡明字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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