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氏低眉順眼地應了，端起空藥盅退回內室。
轉身的瞬間，她憂慮的面容上劃過一抹快意。
韓松柏來者不善，必是衝著韓氏當年的舊賬來的。
只要把他按在梨香院那種下賤地方，殺了他的威風，斷了他與府裡下人的接觸，看他還怎麼查！
更何況，沈妧那個傲骨頭的丫頭，若是知道親孃舅被安排在馬廄旁邊，定會鬧起來。
只要她一鬧，惹惱瞭如今脾氣暴的沈崇遠，這父女倆的裂痕，便再也彌合不上了。
……
蘅蕪居。
初冬的陽光透過明紙照在書案上，帶著幾分冷硬的亮色。
沈妧手裡捏著一把小銀剪，正在剔除一盆寒蘭上的枯葉。
動作悠然自得，只聽見咔噠、咔噠的輕響。
青蘿從外頭急匆匆地打簾進來，帶進一股子冷風。
“姑娘！正院那邊來人傳話了，據說舅老爺進京的住處定下了。”
“定在哪兒了？”沈妧沒抬頭。
“梨香院！”
青蘿臉色不愉，
“那是什麼破落地方！緊挨著馬房，成天一股子牲口味兒！屋裡的地磚都是裂的！
繼夫人分明在故意作踐舅老爺！”
棠梨在一旁正研著墨，聞言停了手，冷聲道：
“正院多半想給一個下馬威。
舅老爺真住進去了，
傳到外頭，
別人只會說韓家商賈出身，上不得檯面，連尚書府的客房都不配住。”
咔嚓～
一截泛黃的蘭草葉應聲而落。
沈妧將銀剪擱在紫檀木的托盤上，拿過熱布巾細細擦拭著手指。
“打我的臉？呵…”
她唇角輕輕扯了一下，眼底只有一片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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