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那邊，許久沒人碰過。
此刻，城西那座逼仄小院裡，小陳氏把這院落翻來覆去唸了幾遍。
“西跨院。”
她坐在一張搖搖晃晃的矮凳上，面露懷念之色。
沈崇明裹著舊棉袍坐在牆角，手裡捧著一盞半涼的粗茶。
自從搬出沈府，他便一日比一日沉默。
起初他嘴硬，說不過暫避風頭，等大哥氣消了，自然會叫他們回去。
可本家一首無甚訊息，他漸漸不再提回府二字。
如今租住在這間破院裡，出門怕撞見舊日相識，進門又要聽小陳氏數落。
他己快被這日子磨得沒了脾氣。
“你又在想什麼？”沈崇明皺眉，“西跨院己經空了，空著也不是咱們的。大哥沒開口，咱們能回去？”
小陳氏抬眼看他，眼底帶著一股逼人的狠勁。
“怎麼不能回？”
“你是沈家的二老爺，西跨院本就是咱們住了多年的地方。
咱們不是被逐出族譜，也沒分家，大哥不過一時惱怒，叫咱們先去莊子上避避。
如今莊子沒了，外頭又住得艱難，難道還要咱們一家老小凍死在這裡？”
沈崇明臉色不大好看。
“你少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難聽？”小陳氏冷笑一聲，“這日子本來就難看！”
她忽然伸手，將炭盆邊一隻缺口粗瓷碗掃到地上。
啪的一聲，
碗裂成兩半，裡頭剩下的冷粥潑了一地。
沈令瑤在裡間嚇得一縮，捧著針線的手也抖了一下。
小陳氏胸口起伏著，壓低聲音道：
“你去街上看看，誰還把咱們當沈家二房看？
從前我出門，掌櫃見了我都要笑臉相迎。
如今呢？
昨日我去當鋪拿回那支釵，掌櫃茶都不給一口，還湊熱鬧問我，什麼時候能還清那筆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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