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尚書府那些繁複規矩，沈妧難得放鬆下來。
飯後，韓松柏讓人撤了殘席，換上了熱茶。
“我今日在院子裡轉了轉，這尚書府倒也氣派。”
韓松柏喝茶漱口，一邊漫不經心道，
“剛才路過西角門的時候，看見個老僕，眼瞎耳聾的，在一個角落裡掃地。
這大冷天的，穿得單薄，瞧著怪可憐的。”
沈妧順著話頭回想了一下。
沈府確實有這麼個老僕，姓王，據說是在沈家伺候了幾十年的老人。
因為早年間在一場大火中為了救主，燻壞了眼睛，也傷了耳朵，沈崇遠便留他在府裡做些掃灑的粗活，算是全了主僕情分。
“是王伯吧。”沈妧說道，
“他年紀大了，做事也不利索，平日裡就在角門附近打掃。舅舅若覺得他可憐，我讓管家給他添兩件棉衣。”
韓松柏不甚在意地點了點頭：“嗯，你看著辦吧。我也就隨口一說。”
這只是閒聊中的一個小插曲，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
另一邊，西跨院。
沈瑾正在燈下抄寫經文。
這幾日，他表現溫順，每日除了去壽安堂請安，便是閉門讀書。
連小陳氏順路抱怨伙食不好，他也能耐著性子勸慰幾句。
“公子，這是夫人讓廚房送來的雞湯。”
小廝硯硯提著食盒走進來，放在桌案旁。
“放著吧。”沈瑾頭也沒抬，繼續寫著。
硯硯猶豫了一下，放輕了聲音：“公子，小的剛才去廚房的時候，聽見幾個婆子在嚼舌根。”
沈瑾筆尖一頓，眼眸掃去：“說什麼？”
“大姑娘在攬月軒和韓家舅老爺一起用膳，那席面擺得跟酒樓似的，全是江南運來的好東西。
還說了些過分的，也就是……說韓家表姑娘帶來的嫁妝，比大姑娘的還要豐厚，這段日子啊，沈府怕要改姓韓了。”
沈瑾的呼吸微微加重。
他將筆拍在桌上，臉色陰沉下來。
韓家一個商戶，也敢在尚書府裡擺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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